第 69 章 第六十六章
凶瞿如宫,却没想到,瞿如宫的宗主半路却成了这丫头,”褚容言指了指唐缓,又指了指僵立着的穆玥深,“他许久前便知晓了换孩子一事,不惜将不小心撞破此事的廷尉府主簿一家灭了口,却未料到,皇后娘娘又生下了真正的嫡子穆玥潼,此番当真是空算计一场。若是我今日不说,你们猜猜看,他日,穆玥潼会不会死在他的手中?”
这一番话包含的内容太多,直叫相干的不相干的人,齐齐听直了眼睛。
穆玥深脸色颓败,未曾想到他千算万算,却被褚容言坏了大计。穆姜此刻只觉怒气上涌却不得发泄,而褚容夏捂着心口,几乎险些晕死过去。
唐缓躺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终于理解了那日褚容言扒她衣裙的举动。她勉强半睁的眼望着架的颇高的棚顶,那处处精雕细琢的纹饰映在眼中,只让她觉得,一切都可笑得紧。
她曾挣扎活下去的无数个瞬间,皆被褚容言道出的事实击得粉碎。那掺了她血液与泪水的齑粉,在此刻凝成了哽在喉间棱角锋利的石块,让她吞咽不得,吐出时又会被割得血肉模糊。
“我的蕖儿死了,如今你们的孩子也必死无疑,真是报应,报应!哈哈……”
褚容言再次大笑过后,口中只喃喃着“报应”二字,竟如失了心智一般。
“她说的,可是真的?”穆姜逼视着褚容夏,一字一顿地问道。
褚容夏怔怔地看着躺在不远处的唐缓,话未出口,已泪流满面。
穆姜抬头看向酆俊广,他夫妇二人也面色惨白,酆轸念则满面不可置信地看着在场众人,只觉自己才是此间最大的笑话。
此时酆紫香突然开口道:“方才之事是你穆氏家事,我便告辞了。”说罢,示意随行的人将酆暥一同带走。
“住手!”唐缓突然之间使出最大力气吼道,两个字从口中带出许多血沫来,却成功阻止了上前欲抬酆暥之人的动作。
她挥开身边人正包扎的手,无视了穆月清的劝阻,捂着伤口踉跄地站了起来。
在场众人皆神色各异地看向她,她却只看向不远处的酆暥,费力地抬步向他靠近过去。
这不到一丈的距离,她却好似走了许多个日日夜夜,所有的过往沸腾在脑海里,有如被泥土掩盖的树根,终于在狂风暴雨的冲刷下露出它本来的模样。
此时此刻,她只想再看他最后一眼。
她终其一生,大抵也只可求这一圆满了。
唐缓曲了膝跪坐在酆暥身边,有些颤抖地伸出手去,沾了血污的指尖失了往日苍白的颜色,那血的红叫她的动作蓦地顿住。
她收回手,将十指用衣裙仔仔细细擦过,然后才再次伸出手去,轻轻抚上酆暥那冰凉而清俊的脸。
原本昏睡的人,便是在此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唐缓知道,眼前的人,再不会是从前的北静王钟晹绥。
他本就不是钟晹绥。
这昏睡虽短暂,那药汁虽刺鼻,却将他自出生起所有的记忆完整唤醒过来。
他生于天启七百零六年,是襄国亡国之君的十一子,名唤酆暥。
因着幼时聪慧,三岁能文六岁能武,七岁时因一首《竹音赋》名动天下,八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