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第六十二章
“看来沈言之的脚程比我们快,倘若他不回来,这一趟也没有意思。”
隔着半个书房,柳白瓮哆哆嗦嗦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他原在打瞌睡,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萧爻这一趟去,只是为了稍稍掂量一下逍遥魔宫而今的实力,所以既没有大张旗鼓的闹些动静,更不用赌个身家性命,硬要闯上去。
这上山就跟温水煮青蛙一样,刚开始惹人嘲笑,说一句,“不过如此”,而后才发现,面前的根本是饕餮大口,站在它的舌尖上而不自知。
否则,笏迦山上的逍遥魔宫不过是几个孩子过家家,岂能安稳至今。
所以,慕云深最后总结出来的办法,就是不偷不抢,不鬼鬼祟祟,直接光明正大的走正门。
萧爻算是客气的,挪揄的掂量了下说辞,评价为,“脑子被门夹了”。
柳白瓮在心里啐了一口。
他不像萧爻,是个天降的人物,对慕云深的从前一无所知。
那年遇到慕云深,他也才十五岁上下,没有逍遥魔宫,没有一帮子围着他转的大小魔头,江湖中刚刚成名。
这样的世道里,做什么都要有三样东西,“权,财和投路”。
不依附于任何一方,自以为高洁神圣,众人皆醉,但其实消弭的比谁都快,大呼着推翻奸佞的,最后只是一抹浮沉,历史不记得,岁月也不记得,甚至是朝夕相处过的亲人和朋友最后也会遗忘。
柳白瓮有傲骨,却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慕云深一开始的手段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结果是好的,白骨铺路又当如何。
死一人而活千百人,没有退路,没有奇迹,只有慕云深能够决断,因为他总是站在理智的危崖上,感情不能左右。
而这样的人,可以远观,可以艳羡,甚至可以崇拜,却不能靠的太近。在萧爻之前,也有奋不顾身的飞蛾,只是慕云深不是伤人的烛火,而是太阳,将牺牲视为理所当然,飞蛾能扑到烛火上自焚而亡,但追逐太阳,徒劳并且无济于事。
就好像现在,慕云深轻飘飘一句“没有意思”,逍遥魔宫中就会有多少人因此葬送。
柳白瓮年纪已经大了,不是当初四十出头,还血气方刚的中年人,他顾不上太多,只一点私心,谁都可以死,唯独要慕云深顾全阮玉和阮长恨。
慕云深应下了,所以柳白瓮的愧疚才会冒头,觉得自己在眼睁睁看着萧爻去送命。
他不敢醒,也不能醒,醒了便得说话,便听得见世上的声音,到时候不知勾起哪方的回忆,就舍不得让这年轻人上山了。
“论谨慎,我比不上沈言之。昨晚有人闯入的事,他此刻一定得到消息了,与其让人来拿,不如做个宾客……我了解他,就算是个乞丐理给足了,沈言之也会赔个笑。”
慕云深说着,看了一眼桌案后撑着头的柳白瓮,“让他睡吧,知道的太多会有杀身之祸。”
人在醒时和熟睡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