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第六十七章
两人相遇时已经甚少用起,只有家中长辈有时候改不过口,随意喊一喊。
威远镖局虽然曾经风光,但现在还记得的人可说寥寥无几,加上慕云深乃是个十成十的家里蹲,周遭方圆,除了镖局里的人就只有相熟的大夫还知道他名姓。莫说这名字还有真实的部分在,就是瞎诌,沈言之也看不出破绽。
“慕长安……”沈言之细细念了一声,神色间忽有些恍然。
许崇明站在他的身后,两人之间虽谈不上知己,但慕云深死后,逍遥魔宫最为艰难的一段时间,相互扶持着走下来,总算有些了解。许崇明见他良久不曾答话,皱眉唤道,“宫主!”
沈言之眉间一凛,虚茫的状态一扫而空,他歉然的笑了笑,“抱歉,我曾有一故友亦姓慕所以……”
似有意无意,沈言之又道,“天下间姓慕的并不多啊……”
“宫主不曾去过边城吧?西边有个小镇叫平云,慕是大姓,只是往来人也多,都冲散了。”
慕云深用扇子小心扇着火。
皮相之间的差异,使得慕云深纵使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也略显的眉目和顺,着实与沈言之心中所想搭不上边。
要知道,当年的慕云深手掌翻覆之间,可兴天下风雨,多么意气风发,而眼前这人,似乎只在意壶中茶水,做事温吞,何止没有气魄,简直平庸至极。
萧爻心里的小人简直乐的打颠,穆大公子可能真是入错了行,行骗是样技术活,普天之下分三门,他居然门门沾边,开办学堂能桃李天下,压过丐帮的势头。
沈言之斟酌了一番,也实在找不出当中的破绽,又道,“逍遥魔宫的恶名江湖皆知,两位既然选择上来,想必也事先打听过了。”
讲道理,这屋里四个人,四个人模狗样,白白净净,都像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想必真正的恶人必然要一张人皮包着才行,不然容易原形毕露。
萧爻想摇头,他别说主动打听,连道听途说都浅陋了些,身边跟着个逍遥魔宫的前宫主,萧爻的脑子就像被锈蚀了,吱嘎嘎的卡住,转也转不动,进退全凭慕云深一张嘴。
堕落的很畅快。
尚未等到他的动作,慕云深先道,“听过一点,也不多……逍遥魔宫做事缜密,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的。”
他仍是不慌不忙的烧着茶,等里头滚了,水汽争先恐后的窜出来,将严寒的冬日驱逐,光是听着汩汩的声音,便自心底多出一种宜室宜家的惬意。
“只是江湖中的传言确实多不可信,张口闭口将天下双分,道唯魔宫能与朝廷抗衡,且从无畏惧……现在看来,所谓抗衡也不过偏安一隅罢了。”
许崇明一张脸跟刚出锅的馒头一般,白团团软乎乎的,连岁月残留的褶皱中都满含着笑意,虽不从真心,但时间久了,哪怕天塌地陷他也能先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