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第100章、留后手及清虚观打醮
事打骂儿子依稀是世家常态。当下强笑道:“想起上回来这块驱邪的事,家父待我好。方才的事你都看到了吧?你有了儿子,可别这么待我外甥。”
柳湘莲喷笑,又脸红,暗想自家媳妇没准正在楼上偷看自己。
这时板儿跑过来:“宝叔,梯口小幺儿传话,老太君唤你去点戏。”
宝玉眉头打结,柳湘莲笑推他:“最难消受美人恩,哥救不了你,快去!”
某人回首给了某损友一拳,闷闷往正楼去。他会装神弄鬼将五彩石“弄碎”,跟这个道观也有点关系,张老道当年是作为荣国公的替身出家的,宁荣二府上清虚观打醮是常事,神瑛侍者牌宝玉“诽僧谤道”不爱来,他也不爱来,盖因张老道顶喜欢讨了“通灵宝玉”给什么“远来的道友并徒子徒孙们见识”。现在五彩石“碎了”倒无此忧,但张老道还喜欢做谋,此事在原著中提过一笔,是给神瑛侍者做媒,被贾母婉拒。这里只怕会旧事重演,贾母不乐意,王夫人怕是会上心,然而张老道往来皆权贵,别找个大~麻烦。
宝玉牵着板儿上楼,巧遇探春、惜春带着巧姐儿下楼,后面跟端盆执巾的丫环婆子,瞧模样应是去出恭。
惜春一见他们小脸飞彩,扯着两人嘀咕——打醮点戏和在家里看戏不同,不是点了的都上,而是众人点完后放去神前“拈戏”。当然这只是小把戏,像今天凤姐点的戏肯定会“被神拈中”,余下的若无特别指定才乱拈取乐,惜春便拖多几人点她爱看的戏。
宝玉笑应了,继续爬楼梯。走到楼上,看到张老道正在贾母跟前说笑,此“仙”年逾九旬,白胡白眉腰板笔直小眼滴溜转,一点没有老年痴呆症的迹象。
凤姐斜靠躺椅,不过七八天功夫清减了好些,竟有股弱柳扶风的味道,眼神老瞟向紫绡抱着的蒋哥儿,对身边说笑了无掺和的意思。说起来凤姐何等刚强,会被打击到这等地步,是琏二将王仁亲笔写的、并按了指纹的供词给她过目(为防被撕,那天押着王仁写了多份,以备必须拿出来时,供凤姐贾母赦老爷王大人等等撕。如此愣是整了一个通宵,故此次日假石头才会顶着两黑眼圈去见假爸假妈贾母)。
琏二惟一的要求是请凤姐安份,凤姐知道琏二拿她无奈,但蒋哥儿就悬了,哪怕琏二亲口许诺不会如何,她也不敢信,谁家肯让承嗣丁是野种?而以她和琏二现今的情份,再生一个没可能。事到如今,许她妄为她也不敢分心旁顾,惟有自己时时盯着惟一的儿子。可恨,蒋哥儿明明是根正苗红的荣府承嗣丁,竟被嫡亲舅舅害惨!
贾母不清楚原故只当凤姐心事重,颇有些不喜,又不好多说,扭头笑问:“老神仙,我们蒋哥儿的寄名符儿可得了?”
凤姐目光嗖地转过来,张老道呵呵笑:“瞧我这忘性儿,只记得奶奶的平安符了!哥儿的寄名符早有了,原是前日要送往府上的,闻众位夫人奶奶小姐来打醮便搁下,正在三清祖师像前镇着呢,小道这就取来。”一转身看见宝玉,急上前揽肩抚背问好,说脸瘦出尖型的某人“越发有福像”,至于虎头虎脑正经有福像的板儿,眼角余光都没给一个。
宝玉笑寒暄:“老神仙纳福!可是要取我们蒋哥儿的寄名符?您老人家莫奔来走去了,在哪个殿?我去取。”
张老道笑道:“托哥儿万福,小道还康健,这几步路不打紧。小道常记挂哥儿,大老久不见,哥儿也不来观里逛逛!”
贾母笑叹:“他就是个无事忙,整日价屈在家塾中,好似我们家多请一个塾师请不起,非要他混充塾师。他一个,凤丫头一个,成日多少心事,活似没了他们天便要塌。现今病倒一个,这个不知几时也躺下!”
张老道晃头:“依小道看,躺下是好事,竟不是病,是身子骨说要歇歇。哥儿且候着,莫让老太太替你烦心,小道一阵就来。”
宝玉恭敬不如从命了,暗笑该神仙果然大有“仙”气,见到小子叫“哥儿”,见年轻媳妇唤“奶奶”,上了年纪的是“老太太”,就像21世纪的风流老板,凡小蜜都叫“亲亲”,绝对不会有忘了名搞错名的时候。
那头湘云早不耐烦,嚷嚷快点戏。黛玉抿唇一笑:“点什么?点了一堆,还是要拿去拈戏,不若就这么将戏牌全捧去!”又朝宝玉道:“无事忙的,赶紧捧了追张神仙去。”
邢夫人笑道:“定要点的,一人点一折,且看谁点的戏能在神前拈上。”
于是贾母随意点了,将戏牌递给凤姐。凤姐信手翻着,抽出《南柯梦》,贾母眉头微微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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