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第107章、斩乱麻:贤宝钗生恨
此早早打了预防针,也不是直说宝钗会如何,借着讲别人的八卦讲的。
于是乎当薛王氏被蠢儿逼的无奈,说了句宝钗在舅家随教养嬷嬷学规矩,呆霸王立即脑补出许多。薛王氏羞恼之下告之宝钗不是去区区王府而是入宫,薛蟠盯着问以什么身份入宫,如此一吵两闹终于将“好表妹”王熙雪漏出来,蟠大呆彻底炸了……
却说薛蟠气呼呼行至门口,又掉头恨声道:“儿是紫薇舍人之后,薛家没有卖身为奴的!若如此,儿死了也无脸见祖宗于地下!”
薛王氏气得捶榻,心道奴又如何?小选入宫的都是奴!荣府大姑娘是国公之后,不为奴做仆岂有今日之荣耀?可恨这般明白的道理,说了又说,蠢儿仍是不懂!
宝钗心思细密,觉得哥哥言行不像他所能有的,一时有了和王二舅一样的想法:荣府为着贤德妃娘娘,不想让我进宫!
这一想她恨的牙根痒,无法甘心,当下白着脸出来,挥退丫环婆子,悄对母亲道:“哥哥入了障,他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咱们好生跟他说。”
薛王氏心道我又哭又求还不够软?忽地惊疑:“入障?你是说琏……”——琏二善装模作样,在宝钗的亲事上一直顺着薛王氏说话,先前她也就没疑上贾琏。至于宝钗谋进宫没事先告之琏二,这不是用不着他嘛,也怕事不密,琏二跟薛蟠好的“似一个人”。
宝钗垂下眼睑:“原本我想我入宫,对琏哥哥只有好处,他不该作梗才是。细想想,荣府终究还没分家,便是以后分了,恐怕琏哥哥也盼薛家只能依仗他。”
薛王氏豁地坐直,抓住她的手道:“我的儿!但凡你哥有你一半明白,我也不愁了!”
宝钗扯出笑容:“哥哥只是一时糊涂,不妨掰开了说给他听。”——因薛蟠性耿直重义气不善掩饰,此前她们不敢对他说不能太过依仗琏二,恐他在琏二的面前露出痕迹,毕竟眼前靠着琏二。她进宫后,出头前也得靠琏二关照薛家。王子腾位太高,等闲事不敢相烦。
母女俩合计一番,怕以薛王氏的名义喊不来人,宝钗命自己的大丫环莺儿去请薛蟠到她闺房。
假石头没猜错,宝钗的女戒女训学的一等好,从不对自己的亲事置词,薛蟠问她,她总是含羞带恼声称“这话女儿家听都不该听”、“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不在,合当兄长与母亲做主”。蟠大呆听话直着听,对妹妹更是怜惜不已,认为都是母亲不着调。
你说宝钗怎么在胞兄面前都这般装?喳,她怎能跟惟一的胞兄起冲突?淡了情份,以后兄长哪会处处为她着想。反正她的意思薛王氏会变成自己的意思替她说,也用不着和犟脾气的兄长顶牛。
这回依然如此,薛蟠跑进妹妹的闺房,看到的是妹妹眼中含泪、欲语不语。
他不由快步上前,软语哄劝:“好妹子快莫哭!你放心,哥绝不会让你去吃苦,定会为你说门好亲事……”
太过急切的他没注意到丫环婆子们悄悄退下、将门掩上了。
薛王氏不想听蠢儿子重复了千遍的废话,从垂帘后转出来,含悲带泣唤道:“儿啊!我的儿,你还在发梦呢!”
薛蟠展眼望去,看到母亲素白着一张脸,大概未施脂粉的原故,皱纹重重……不对劲,母亲一身华装不大合体,似是就这两天瘦了好些。
他再次心苦心软,跌坐椅上,故作强硬地耿声道:“莫逼儿,儿怎么都不会应!”
薛王氏看到他这付犟头犟脑的模样就来气,恨不能劈头盖脸训一顿,勉强忍下,软着声解说荣府情形,明言分家后空有爵位的大房撑不住。至于琏二的私心一字没提,她的儿她知道,肯定听不进,但凡有人说琏二的不是他必跳脚,惟有拿再明显不过的事说话。
薛蟠照样听不进,起身道:“母亲常说儿糊涂,母亲才是糊涂。好罢,娘娘是荣府二房的娘娘,我和宝玉好着!琏舅哥和宝玉更兄弟情深!母亲是不是要说宝玉也靠不住,二房末了是兰哥儿的?女人家哪懂男人的情份,宝玉和兰哥儿一块儿长大,何等叔侄情深!二姨和二姨父眼珠子朝天看不起我们,却年事已高,要不了几年,二房便是宝玉兰哥儿撑门户。莫嫌儿言重,女人家何苦操心这些事?儿这般无能?母亲是把儿的面子里子心肝肺全扔地下踩呢!儿早已成家立业,您老人家孙子都有了,母亲安享富贵不好么?”言罢拂袖而去。
薛王氏气得打哆嗦,几近站不住,却不见女儿来扶来劝,扭头望去,惊见女儿一张脸扭曲的不成样。
宝钗好恨,新仇旧恨涌心头!她可算看清楚了:不是和薛家休戚相关的贾琏作怪,而是小人精宝玉!早该明白的,将自己从二舅府上带回的是宝玉,只有宝玉,只有荣府二房才会不乐见自己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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