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第124章、暗云飞:尤三姐挨耳刮
院……”
第一掌下去尤三姐就骂不成了,杀猪般惨叫。打到第六掌,某人不忍看花颜女变成无盐女,伪善地背转身。其实他对尤氏姐妹谈不上鄙视,祸首是无耻的贾珍父子,但他收拾不了贾珍父子,便无耻地收拾弱女,以求荣府不被尤氏姐妹所累:特么琏二会迷上尤二姐,尤三姐又思慕柳湘莲。偏是柳湘莲和探春订亲之事,因他没订亲一直没张扬,知道的人有限。他怕尤三姐嚷嚷非柳湘莲不嫁,害柳妹夫沾一身骚,索性命婆子打掉尤三姐满嘴牙。
辣手摧花何其残忍,某人浑不当个事,只想着尤三姐毁了容,总没脸皮再对人说思慕柳湘莲。说不定还能令尤家娘三个自动离开宁府,琏二回来也就不会撞上尤二姐。
他的阴毒算盘打的好,但诚如他自己所言,奴肩膀上长的也是脑袋,荣府奴才心眼尤其多。行刑婆子就想了:尤三姑娘终究是尤大奶奶的妹子,果然脸毁了,仇结大了,必会告到老太太的座前。老太太一怒杀奴不眨眼,宝二爷不过是嘴凶,那起子挑头闹事的罪奴落到他手中,喊打喊杀老半天,实则只是关起来,如何处治终是由老太太做主。
故此行刑婆子打的也就是听上去响,并不会伤筋动骨,无非牙龈出血、脸肿老高,敷敷药,过些天便好。
宁府丫环婆子们吓的抖衣而颤,眼睁睁看着尤三姐被大耳刮子打成猪头,竟是惨叫都不能了。想报信不知给谁报,尤老娘尤二姐过来恐怕一样挨打,再则去路被封,走不了。
行刑婆子看看差不多,望了眼为首的仆妇。为首仆妇喝道:“叉出去!再有惊扰孝女为父上祭的,同罪!”
尤三姐本就没能进院门,扭着她的两个婆子,无非将她扔给宁府的丫环婆子。宁府下仆赶紧借搀实架,忙不迭把尤三姐架走。
客院恢复安静,赴玄真观的王荣满头大汗地入院向宝玉禀告。
其实他已经来了一会,院门行刑不便进,头上冒的本是热汗,这会变成冷汗。不是经不起事,是他没见识过内院行刑,貌似比一顿板子下去将人打死还可怕。
冷血的假石头一派淡定,笑容可掬地道辛苦。
王荣越发寒毛倒竖,垂首道:“尤大奶奶命以俗家寿衣装裹了敬老爷,抬往铁槛寺。玄真观将服侍敬老爷的道士全锁了,说待珍大爷回来亲审。奴才见到敬老爷遗容,面皮嘴唇发紫皱裂,太医说系吞丹砂烧胀而死。”
贾敬不是这么死的倒奇怪,只那些服侍的人倒霉,这位大真人自炼丹自服食旷日持久,众所周知他“白日飞升”与别人无关。
假石头摸了摸下巴:“你没顺路去一趟铁槛寺?”
王荣一愕,忙道:“瞧奴才这记性!张大哥先时对奴才说,铁槛寺本是咱们的家庙,无论尤大奶奶会不会移灵过去,他先着僧侣收拾妥院子。”
宝玉满意地点头:“他办事向是稳妥。你且带原班人马回府,着传事嬷嬷报珠大奶奶,将衣物送铁槛寺,你们跟车行,赶在日落前出城。”——日落城门关,而衣物不能没有。古人说“在家千日好,出门样样难”,原因之一是哪怕仅仅过隔壁府,主子奴才的穿用也要带一大堆。惜春要表孝道,今天先行一步,李纨差下仆收拾所需。宝玉估计要去铁槛寺,便让李纨不必急着送到宁府。
王荣应声而去,侍砚趋前禀报:“二爷,从骡马行雇的车马,一个时辰前已停在东角门外。”
宝玉点点头,命众人出府登车。
一时除了久跟他的,一众下仆都有些恍惚,向来主子出行,哪次不是满府奴才忙的人仰马翻,这回竟是静悄悄!先前过宁府就叫人发怔——因太妃薨,阖府穿的都是素服,只四姑娘在素衣外面再套上一身麻衣麻裙,前后不过半柱香~功夫就过府了。这会远上铁槛寺,竟也就这么上路,车马居然是从骡马行雇的,对世勋之家来说真个匪夷所思,宝二爷做事,实不知让人说什么好。。
宝二爷认为这种面子不值钱,他只求与尤氏姐妹共处一府的时间越短越好。再则从骡马行雇车马多省事,从一个时辰起算,若用不着,那也花不了多少银子。自家套车那叫一个折腾,因所需的车马较多,还得去与他最不乐见的赦老爷打商量,磨磨蹭蹭非拖到明天。
因没带衣物轻装上路,骡马行的车又偏大,每辆车能挤十来人,惜春黛玉的车也坐了八人(各带两个大丫环一个奶妈)。如此这般,女坐车男骑马,不一会,十辆车、数十骑向城门而去。
车快马急,一行出城门老远,方见夕阳西斜。
或许被宝二爷行事作派弄蒙的原故,仆众皆无闲聊兴致,官道上惟闻马蹄声响、车轮骨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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