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 第160章、敢情只有咱俩是难兄难弟
脸长揖:“晚生遵命。大人,是否回舱议单?过瓜州时靠一下岸,小的差安平骑马去扬州先打点一二。”
安平是假石头的新厮之一,安四安平安八安稳,合为“四平八稳”,与神瑛侍者的起名风格相比堪称粗俗。静字打头的“平安无事”给了湘莲引泉两个妹夫,即都搁在学堂。因为墨雨考过笔帖试后做了小吏,不在学堂了,柳湘莲收下四静做记名弟子,代行教习之职。并非四静的根骨不好不足以当入室弟子,是颜不足,柳举子乃颜控一枚,看不上。若非现今他身为秀才要上堂授课,又要帮打理荣府庶务,没功夫和欠缺习武悟性的小学子们夹缠,四静能不能当他的记名弟子都要打问号。
却说难兄难弟入舱,边议边记。一时丫头们送来茶点,尽是闪瞎人眼的绝~色丫头,个个乖巧,是平姨娘一手调~教的。其实就是平儿不乐意跟琏二爷恩爱,她不知凤姐还活着,深恨自己不能服侍巧姐儿、愧对二奶奶的托付,又无法反抗琏二,只好非暴力抗拒。
宝玉知道平儿的心思,劝难兄:“芜哥儿荽哥儿已开蒙,不若带二嫂上任,你许过平姨娘跟着巧姐儿的。”
琏二眼一横:“不是还有彩姨娘服侍巧姐儿?她们先毁诺的!你莫以为你那温顺的二嫂好到哪去,爷不是傻子,她还不如平儿!”
宝玉不好再劝了,怀疑难兄跟平儿扛上了。其实琏二没这等恒心,也并非认为邢岫妍待他真的不及平儿,而是觉得邢岫妍小门小户出身,论手段,拍马都追不上平儿。官场不好混,多少钻内宅空子的阴私,是平儿不动声色地化解了。
复一日船近扬州,四品官船吃水不深,为免不必要的麻烦,没在正码头停,靠在相距四五里的小埠头。
薛家胡家的掌柜们早候着。薛家在扬州铺面十来个,宝钗的夫家只有一个,倒不是胡家差薛家太多,是胡家只做绸缎,扬州织造业无法与苏杭宁相提并论,仅刺绣有些独到处,故此胡家这个铺子主进货,倒是便宜琏二为女儿选仪妆。
上岸的主子只有宝玉,政老爷乃正人君子,不屑金粉窟。宝玉非君子,但无比珍惜小命,同样无心逛扬州,网文中逛扬州必出事!
有薛胡两家打点,宝玉也就是跑到铺面将备好的货挑拣一番,靠晚便回船了。
一上船他便觉得气氛不对——众人个个拿眼看他,政老爷更死盯着他。
他才要过去,政老爷又手背身后迈着八字步走了。
琏二劈手拖住他:“一会跟你说。”
宝玉便没往心里去,以为哪个多嘴的讲闲言,造成假爸爸紧张。这会正搬货,难兄是官身不好咋呼,他很自觉地立甲板上指挥下仆。
忽地他又感到被人盯着,一回首,看到岸上一位仙袂乍飘飘的道士……甄宝玉?!
他想装着没注意,偏是移不开目光,对方打了个揖首:“红尘一游,忘了归路?”
四周立变,云缠雾缠花香如梦,假石头一颗心顿沉谷底,勉力镇静道:“神瑛侍者?”
某仙靥笑靓兮春风兮,漫声道:“昔时将君抛于野,是小仙孟浪。若已倦红尘,小仙携君归大荒山无稽崖。”
假石头一愣,心的话这是将爷当成五彩石了?五彩石怎么不吱声?是入定了,还是烦了此仙?神瑛侍者对五彩石可不怎样。
心思斗转中他淡淡道:“红尘非梦,代代相传才有世间众生。上仙游红尘享福贵,我只盼尽为人之职。”
某仙诧异地挑眉:“真个当自己是人了?入痴!若说孝道,不是还有贾环贾兰?”
假石头勾唇一笑:“上仙,我是说‘我’,我盼尽为人之职,而非享乐。”
某仙冷哼:“你这是要自断仙缘?”
假石头心的话爷从来不是仙!脸上一派漠然:“既来之则安之。”
某仙摇头:“仙缘一断再难续,你想明白了?需知万境归空,痴迷的枉送性命。”
假石头意志坚定:“槛外风光再是无限,槛内方有世态百像,我活当下,活此生。”
某仙哧笑:“痴儿!竟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见某人愚不可教,长叹:“也罢,告诉那降珠仙子,河畔岂无水,小仙不过闲来游乐,与她并无灌溉之恩。”
假石头立道:“她也在尽为人之职,待她年过六十,我必告之。”——是“年过六十”,林妹妹虚六十一时,他自是过了六十周岁,即过了第三道命坎,死活无所谓。
某仙朗声长笑,回眸一横,舞风而去,风中隐隐传来著名的《好了歌》。
假石头轻吁口气,恍然发现自己仍立在甲板上,四安正引着下仆往里搬货,琏二在那边对明兴侍松们吩咐什么。
五彩石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吓煞爷了!不是神瑛侍者,不知是哪路大能……”
假石头低语:“是‘无’,吹口气就能灭了你我。”
五彩石倒吸气:“原来是祂!你说你招惹谁不好,惹上这么个煞神!”
假石头憋屈:“闭门家中坐、不,是闭眼医院躺,祸从无枉来!”
五彩石不信:“大能才不会吃饱撑的难受,必是你做了什么。”
假石头不可能坦白是自己乱爬格子作践“林妹妹”才招来此罪,铁齿声称是自己长的太帅了,大能看不顺眼将他踢入红楼。
一时货搬完,琏二也不留掌柜们在船上用个饭,说是公务在身急赴京,虚套一番送他们下了船,掉头便命夜行船。
宝玉没阻拦,反正运河水平,夜行船不会有险。
琏二将他拉到下风船尾,悄语:“还记得有个人跟你很像?”
宝玉点头:“不敢忘。”
琏二叹道:“他出家了,你回来前一会,他从岸边经过。我知不可能是你,二老爷却唬的不轻,我又不好说是谁。”
宝玉故作诧异:“我说怎么回事!天可怜见的,若是化缘,倒不妨给些,当年他还没成丁呢,未入罪,见上一面无妨。”
琏二冷哼:“休犯糊涂!他家的事拨出萝卜带出泥,咱们避着好。他也不缺照应的,我看他一身道袍崭新。若是蓬头垢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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