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第六十五章
房内黑乎乎的。卓风华打开客厅的灯,一走进去,就看见玄关那里加恩换下的鞋子。一只朝左一只朝右,很无章的摆放着。他换好拖鞋,把她的鞋子规整规整,方进入客厅里去。客厅里没有人影,继续往里走,加恩的卧室门虚掩着,透出里面一线光亮。
卓风华敲敲门,推门而入。加恩坐在床前的地板上,抬起头来看着他。她身后的壁灯开着,发出黄色的光芒,看不大清她的表情。大致可以判断出,面上并没有狠哭过的痕迹。身旁放着她母亲的那只骨灰盒。
卓风华走近她,说:“莲姨找了你一天一夜。”加恩冷淡道:“她还找我做什么。”卓风华默了一默,说:“你这样子,她很伤心。她也有她的苦衷。”加恩立刻哼了一声,“我猜想你说不定早知情,果然如此。”卓风华道:“我的确事先知晓。现在既然你也知道了,就正好跟你说说这件事。”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做出谈话的姿势。
加恩缩了缩肩膀,说:“我不想听。”卓风华平淡道:“加恩,这些事总要说出来的。”加恩极快的看了卓风华一眼,他脸上有一股坚定之意,表明今天非谈不可。加恩一阵恐慌,她逃避的这一刻还是来了。
她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冲卓风华大叫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跟莲姨一样,想撇下我。我晓得你,你老早就恨不得甩掉我,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你可以毫无顾忌的甩开我了,从此可以摆脱我了。”她指着他道:“你一定很高兴吧,我得到了报应,现在要成为孤儿了。”卓风华平静的说:“你知道,我不会那样想。”对她道:“你冷静下来,加恩,我们好好谈一谈。”加恩咬着唇:“不要!”她预料到他要说些什么,心里想,不要这个时候说。莲姨要走了,如果他也马上跟着离开,她实在难以承受。她恨不得求求他不要说。她狠命咬唇,微微低着头。
卓风华开口了,问她:“伯母死了,你好像从没有哭过。”加恩愣了一愣,随即道:“我为什么要哭。她死的好。”卓风华接着说:“莲姨要走,你好像也没有哭。”加恩冷着脸,说:“想得美,我为什么要为她哭。”卓风华点点头,又说:“如果我提出离婚,跟着离开,想必你也不会哭。“加恩一颤,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她心里跟下颚都崩的紧紧的,冷道:“当然不会。我也已经厌倦你了,你要走,就马上走。”卓风华没有再说下去,静默的看着她。暖黄的光亮打在他的身上,他面上的神情十分清晰可见。加恩突然受不了他那目光,大声叫道:“走啊,你们都走。都给我走,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看见你们。谁稀罕你们吗?”
卓风华轻声道:“那你哭什么?”加恩一怔,摸了摸脸,一手濡湿,这才发觉原来自己已泪流满面。她说不出话来。听卓风华的声音又沉沉响起:“为了得到你想要的,可以什么样的荒唐事都能做出来。到真正伤心难过之时,却又藏着掖着,不愿别人看见。加恩,这样的你,有时候真叫人——”他把床边的一盏台灯打开了,室内光线更加明亮些,可以看见加恩眼眶中的泪水簇簇而下。她把唇紧紧抿着,头撇向一旁,不去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说这样的话。不管什么样的话,总之,最后总会叫人伤心。
卓风华坐到她身旁去,那只骨灰盒在他们中间。他看着她道:“母亲死了,你很伤心。莲姨要走,你舍不得。我如果也走,你很害怕很难过。这是可以大哭的境况。加恩,该示弱的时候为什么偏偏不示弱呢?这样很吃亏,你难道不晓得吗?”
加恩泪眼朦胧,问他:“向谁示弱?示弱了就能变好吗?”卓风华轻声道:“加恩,伶仃一人的感觉我明白。父母骤然离世的那段时间,真是昏天暗地。陡然间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能不害怕不痛苦。不瞒你说,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