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墙头花
:“并不久,大约一月左右。”
雅善为之震惊,即便老郡王并非他亲生父亲,好歹也与他相处了多年,亲情与养育之恩都该使他伤心良久,何以在一月过后就走出了哀伤?
僧格林沁如一阵清风,笑道:“阿巴嘎过世的时候,我确实难过极了,可想到阿巴嘎走得安详,想到他的灵魂可以回到草原,我也就不难过了。人的一生,总会遇到死亡,活着的时光其实十分短暂,难过是一天,快乐也是一天,他定不希望我难过地活着。”
他的一番话顿时令她开怀舒畅不少,她终于笑了:“你说得对,与其难过地过一天,不如快乐地过一天!还有酒吗?咱们再痛快地喝一碗!”她看向桌席上的酒壶,僧格林沁会意执起,与她的酒碗中倒上一碗,两人又如那一年皇太后圣寿节,痛快地共饮马奶酒!
酒过三巡,戏已作罢,各皇亲携眷由东华门出宫归府。雅善喝了太多,酒意微醺,只能由梅妞儿扶着上了宫外的马车,而僧格林沁就坐在前一辆马车上。
马车渐渐驶离皇宫,后边惠郡王府的家丁已在马车前催促两位主子上车,绵愉回过神,与福晋一前一后坐进了车厢。
随着一身吆喝,马车颠簸起来,车轱辘“咯吱咯吱”响个不停,车厢内却安静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声。
一进车,绵愉就闭上了眼睛,可能是一天的朝贺与宴饮使他太过疲惫,玛穆平珠只能静静地看着他的侧颜而不敢出声打扰。
瑞怀亲王的事,已让他数月未曾展露笑颜了。
马车行至半路,他终于睁开了眼,同时打破了沉默:“现在连四哥都走了,往后再没有一个人可以毫无顾忌地谈书论道了。”
事隔多月,他的眉间仍藏着明显的凄哀。玛穆平珠自然明白,瑞怀亲王之于他,就如汉人所说“子期之于伯牙”,子期不在,伯牙便失去了知音,唯有断琴才能断绝这份痛苦。
她是满洲儿女,自小崇尚武艺,对诗文并无太多了解,但丈夫的心她一直试着去了解。
此时此刻,她只能以妻子的口吻来安慰他:“妾身知道爷与瑞王爷兄弟情深,但也请爷保重身子,大清国武功文治,文人辈出,定会有与爷志趣相投的人儿!”
绵愉摆首叹息:“谈何容易。”
玛穆平珠不知再说什么,两人又回归沉默。
回到府中,绵愉又撇下她一个人匆匆奔向书房,从红木云龙笔架上拔下一管中楷紫毫,蘸上浓墨,拽过一张皇帝御赐的朝鲜贡纸,乱写乱画一通。玛穆平珠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又默默地走了。
绵愉飞快地又写又画,又一张张揉成团扔向一边,烦躁、纷乱,无法平静。
“福晋,王爷这是怎么了?”一整天,王爷都心不在焉又心浮气躁,就连身边的侍女都瞧得一清二楚。
“瑞王爷过世,王爷心里不痛快罢了。”她小声地说,似乎很难说服自己这是她的心里话。
“哎,咱们王爷真是个性情中人,瑞王爷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侍女感叹道。
玛穆平珠笑了笑,吩咐道:“今儿个看来王爷又留书房里,你们备好夜里的点心,别让爷饿着了。”
侍女想要答应,又欲言又止,玛穆平珠看了看,示意她说话,她这才说:“福晋,爷都在书房留了好几个月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再怎么样也该顾及闺房里的妻子……”
“别说了!”玛穆平珠冷冷地打断了她,因这触及到她的心病,再怎么忍气吞声,她也没办法留住他了。
侍女被噎得不敢再说话,只好低头沉默。
这一夜,绵愉果然又让福晋独守空房,而他在书房一味地写字作画来撒气,夜里侍女按照福晋吩咐前来送点心,他顾不得吃,却叫侍女又送了一壶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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