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乱江湖

　　即，都准备着？”

　　陆准嬉笑，有股子少年不知愁的烂漫，一旋身，从腰后抽出两柄弯刀，兴致勃勃地说：“二哥，我的刀法精进许多，耍给你瞧瞧？”

　　左右也是等消息，容云在廊子外坐下，揣着棉包观看。陆准起势，大开大合地在园练起来，两勾弯刀如新月，斩山茶花，弥漫四处的清香。

　　容云眼不眨地盯着，捧场叫好：“妙！来一招十字锁！”

　　陆准倍受鼓舞，跃起来，在花丛轻盈敏捷地挥刀，容云看到高兴处，纵身飞掠，鞋尖儿点着山茶枝头，单手出招与陆准切磋。

　　不多时下起雪来，两人打得激烈，红面衬白雪，掩不住的生灵鲜活。哎！陆准惊叫一声，停下，兔毛围颈的缝隙间，被插进一支未绽放的花骨朵。

　　以山茶为兵刃，直取要害，他不满道：“二哥，我输了。”

　　容云说：“输给我很正常，噘什么嘴。”

　　陆准辩驳：“那我不是进步了嘛！”他推着容云坐回廊下，摘掉花，“这套刀法厉害许多，是大哥的帮我钻研的。”

　　提及段怀恪，容云有点想西乾岭，问：“大哥可不能偏心，帮你钻研刀法，那帮老四什么？”

　　陆准一拍大腿：“老四那臭小子！他成日往军营跑，我看他呀，宁做军的一个兵，不做不凡宫的四宫主。”

　　容云倒是欣慰：“老四喜欢，就随他去罢。”

　　陆准酸溜溜地说：“从前跟二哥混江湖，以后跟二嫂谋功名，哼……”

　　容云没听懂，怔愣片刻才回神，二嫂，是说霍临风？

　　他捧腹一乐，倘若昭告不凡宫的弟子，汇聚邈苍台，大伙儿会不会齐齐喊霍临风一句——宫主夫人？

　　越想越禁不住，脑，陆准和刁玉良分居左右，缠着霍临风闹，一口一个“二嫂”，段怀恪君子些，客气地唤一声“二弟妹”，实在是滑稽！

　　笑闹得正欢，雪下大了，管家撑着伞来寻他们，哄他们进屋暖和。

　　容云和陆准回蛰园，途经一座小楼，楼内传出断续的琴声，听来颇为哀婉。容云问：“是谁在楼抚琴？”

　　管家答：“是王妃，估摸皇上驾崩，王妃心忧愁罢。”

　　容云静听片刻，只觉琴音隐藏着悲苦，他颇觉奇怪，睿王多年不得宠，与成帝父子情薄，没想到王妃却如此哀痛。

　　他未细思，迎着寒风细雪走了。

　　这一日无趣得很，雪越下越大，也出不得门子，容云索性在房读那本《孽镜》，偶尔布一局，琢磨奇门之术。陆准抱着太平烤地瓜，一味地吃，倒也算安生。

　　直至午后未时，杜铮在外间叫唤：“少爷回来啦！”

　　容云凭窗一望，见霍临风刚迈入园，肩头沾着雪，仿佛胜仗那日从漠上归来。久看不厌，仍心生欢喜，他招招手：“老三，过来。”

　　陆准凑近，被轻轻揪住耳朵命令，他坏笑着点点头，小跑着出去了。

　　霍临风大步走到檐下，跺跺脚，正拂去身上的雪花时，屋帘掀开，陆准迎接他似的走出来。

　　陆准说：“二嫂，回来了。”

　　霍临风定住：“……你喊我什么？”

　　陆准又说：“二嫂，二哥在屋里等你呢。”

　　霍临风晕头转向，见那伢子溜回屋，跟进去，到内室一打眼，陆准扑在容云的腿边，两个人狂笑不止。

　　皇帝驾崩，正值国丧。

　　……眼前儿怎么如过年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小霍：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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