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落日黄昏成新丁
…”老周嘴角抽动,大胡子也一抖一抖地不断重复这几个字,每说一遍,他看霍去病的眼神就冷一分,最后神情间竟满是怒意,在怒火中还隐隐夹杂着几分冷厉、轻蔑。老周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眼前的少年,似乎强忍着怒火,又问:“你就是霍去病?!”
看着老周变得冷硬、阴沉的脸,霍去病莫名其妙。尤其名字被对方翻来覆去,充满嫌弃地念叨,更是勾起少年心中的愤懑。他听老周嫌恶地问话,便脖子一歪,爱搭不理瞅着对方,点点头,“没错啊,我就是霍去病,霍去病就是我!”你想怎么样吧?
老周冷哼一声,转头不再看忽然间痞气十足的少年,“既然是霍去病,那就跟俺走吧!”说完,便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蛮牛一样,转身就走。
就这样,霍去病还没有到地方,就在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把他现管的上司,伍长老周给得罪了。
霍去病还不知道这位小小伍长老周大有来头。
这老周曾是李广将军的亲随,因作战骁勇,曾升到过校尉。只因他脾气火爆,不满别人对李广将军的无礼,才动手伤人。动手伤人的结果就是被打了棍子,贬为庶民。虽说降为普通兵卒,他倒是不恼。这个人不但爽快地交回校尉印信,甚至受完刑还光着膀子裸露着背上的累累伤痕就去操练了,别人问他后不后悔,这人当即就笑呵呵地说道:“恼啥?要是不揍那犬彘不如的东西,才憋闷人!”
就这样一个脾气火爆、骁勇善战、曾立下赫赫战功却被降为伍长的人,今天被李广找过去,郑重托付其照看一个少年!李广将军说这少年是恩人的孩子,只是有些脾气不好,要放在他手底下好好□□!
将李广将军奉若神明的伍长老周,自然二话不说拍着胸脯保证会好好照顾来人,只把那个人当成自己恩人的孩子来照顾。然后他就高高兴兴到此迎接那恩人的孩子。若非如此,他又如何会好脾气的与一个不认识的少年说笑。不过当他知道要照顾的少年居然是霍去病的时候,却忍不住像吃了个苍蝇似的难受!
老周看了看西方火红的残阳,骑上战马,策马向城外而去。他要在入夜之前带着霍去病赶到都武驻地,如刀剑刺骨的寒风让一脸阴沉的老周忍不住咕哝骂道,“他娘的。”
而选择留下来的霍去病这一天没有骂娘,可不过几天他便后悔来定襄投军了。这里生活枯燥得令人难以忍受不说,还没有一伙彼此处得来的朋友,最关键的是周围所有人都在用一种轻蔑而冰冷的眼神监视着他。
最初,这种表现并不明显,只是同一伍的人对他的示好表现出不冷不热的神情,对他主动的问话,不是用“哼、哈”回答,就是翻着眼睛,冷冷地问“你不会看吗”……
霍去病从小向往军营。他虽未从军,却在舅舅的言谈中,熟悉了军队的生活。他知道一些边塞驻军的老兵对刚来的人会欺生,而在他听到舅舅的安排之后,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便有了准备,并明白自己也非过新兵这一关不可。他想等熬过一段日子,凭借着自己能力,让这些人接受自己……
可是少年很快发现这并不是欺生的问题。只因他们眼中的冰冷、轻蔑、甚至厌恶都只针对自己。似乎他和这些人之间存在着天然的隔阂与不可解的仇恨。
霍去病不想也不能用拳头抗争。不用拳头并非他害怕动手,而是面对着这些不会口蜜腹剑,不会谈笑中就能杀人与无形的粗鲁却光明磊落的男子,他明白自己必须收敛。若将那些敢如此做的人打趴下,只怕过后会犯了众怒、让更多的人联合起来对付他;他也不能依靠卫家的名声,在一群经历过战场的战士中,没有任何经验的人若通过有后台庇佑,显示与众不同,那只会招致更多的轻蔑,从伍长老周忽然变脸,由热情变得冰冷,就可见一斑了……
霍去病知道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独自度过这个关卡。只有度过这个关卡,才能得到舅舅的认同,从而获得带兵的权利!但是如何度过,他却没有一点办法。
在没有办法的时候,霍去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耐任何的歧视的挑衅。他可以不理会别人的冷言冷语,他可以不在乎操练时老兵故意的碰撞、伤害,他也可以去做军中最肮脏、最辛苦的活……可是他却无法忍受那些人对自己的示好不屑一顾,甚至将他看成了一个软弱的懦夫!
当忍耐的第十三天,同一伍的郑午讥笑他,“大丈夫死便死了,又何必像你小心谨慎,卑贱苟活。”霍去病终于忍耐不住,挥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