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定计策推波助澜
语调平静、不卑不亢回道,“伍大夫没看过我自然不足为奇。”
伍被眨下眼,遮住眸中一闪而逝的光芒,讷讷低语,“是么?”
项婉儿在后面有些迟疑,她对刚才那种视线很熟悉,就像是那人认识她一般。可她实在想不起在哪里看过此人。而且……少女左顾右盼,而且这淮南王宫里的人几乎没有了她刚来时平和的神态,仿佛人人极力隐藏着惶惶不安。
等到东宫殿外,有人在门口向里通禀。而就在伍被等候的刹那,他忽然问旁边的领路人,“你叫什么名字?”
“楚平。”那人微一迟疑,答道。
伍被点头,没有表示什么。就在此时门内有人出来,为伍被、项婉儿掀开门帘,恭谨地说道:“大王有请。”
东宫殿与一个月之前的敞亮、温暖相比有了很大变化——它窗牖被严严实实遮蔽,使得偌大的空间显得沉闷、阴暗。
伍被微微闭目,难以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同时他也感到一种缺少通风的窒闷混合着甜丝丝的气息迎面扑来。
“伍君,你来了。”殿内响起一种与这沉闷气息融毫不相称的愉悦声音,道:“当然,也欢迎你,神女。”
伍被、项婉儿对着发生声音的地方行礼,然后才在淮南王的允许下坐下来。
“天黑了吗?”簌簌的衣服磨擦声响起,接着淮南王才又吩咐:“掌灯。”话落,火镰燃起的亮光立时驱散了室内的黑暗。可淮南王却有些烦躁地怒道:“太亮了,拿远些。”
也在这一刻,伍被终于看到阔别许久的淮南王。就只见朱绘鸟足漆案后的刘安面黄肌瘦,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似乎对光线有着前所未有的畏惧。直到人形铜灯被撤得远远的,他才放下挡在眼前的手,扯出一抹笑容,“神女啊,怎么样?见到郭解了么?”
“是。”项婉儿表示感谢,“多谢大王。”
“我说过你可以安心,”淮南王笑了笑,“寡人说过他只是来此做客。”
项婉儿沉默不语。
刘安的精神有些亢奋,所以话似乎多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会回家去了,很快!”顿了一下,淮南王又重复道:“他是寡人的客人,寡人决不会对自己人不利。”
“大王贤德。”伍被笑着接口。
淮南王笑了起来,良久,他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对了,苏飞他们正在丹房里等着呢。说是要神女看看刚刚炼出来的丹药。”
项婉儿转头去看伍被,直到伍被点头,她才告辞出去。
等项婉儿离开,淮南王才又笑容一敛,转而对伍被问道:“伍君,苏飞他们一直都在为你求情,所以寡人才请你来再问一遍:若寡人起事,伍君以为胜负如何?是否愿意全力襄助寡人?”
“臣仍认为时机未到,”伍被毫不迟疑地看着淮南王,看淮南王脸色不悦,他又转而说道:“但臣乃是大王门下,得大王知遇之恩,若大王执著起事,臣也不敢不从。”
淮南王转怒为喜,立时问:“伍君可愿为寡人将军,领兵出征?!”
伍被眼底闪过一抹喜色,继而又俯身辞谢,“多谢大王厚爱,不过臣乃一届文士,对于领兵为将并不通晓,雇请大王另觅良将。”
“这么说伍君还是不愿意帮寡人了?”淮南王的沉下脸。
“不!”伍被似乎早有准备,道:“臣虽然不能为将,倒一条计策献给大王,希望大王不要嫌弃计策愚蠢。”
“哦?”淮南王压下怒气。
伍被答道:“当今诸侯对朝廷没有二心,百姓对朝廷没有怨气。但朔方郡田地广阔,水草丰美,已迁徙的百姓还不足以充实开发此地。臣的愚计是,可以伪造丞相、御史写给皇上的奏章,请求再迁徙各郡国的豪强、义士和处以耏罪以上的刑徒充边,下诏赦免犯人的刑罪,凡家产在五十万钱以上的人,都携同家属迁往朔方郡,而且更多调发一些士兵监督,催迫他们如期到达。再伪造宗正府左右都司空、上林苑和京师各官府下达的皇上亲发的办案文书,去逮捕诸侯的太子和宠幸之臣。如此一来就会民怨四起,诸侯恐惧,紧接着让能言善辩之士去鼓动说服他们造反,如此或许可以侥幸得到更多的成功机会吧!”
淮南王想了想,才首肯,“此计可行。虽然你的多虑有道理,但我以为成就此事并不至于难到如此程度。”
伍被沉默。
……
于是,淮南王命官奴入宫,伪造皇上印玺,丞相、御史、大将军、军史、中二千石、京师各官府令和县丞的官印,邻近郡国的太守和都尉的官印,以及朝廷使臣和法官所戴的官帽,打算一切按伍被的计策行事。同时,派人假装获罪后逃出淮南国而西入长安或北上定襄,给大将军和丞相供事,意欲一旦发兵起事,就让他们立即刺杀大将军卫青。刺杀可成,再说服丞相屈从臣服,便轻而易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