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那一刹的火花3
闪电般掠至河边,两指一夹把那对她来说性命交关的锦囊稳稳抄了回来。
“给我,快给我!”踉跄着奔来,此时的古丝丽已完全没有了维持强硬外表的力气,捧起那失而复得的锦囊,她颤抖着双手把它贴在心口处,滚烫的泪水再度滂沱而下。
定了定神,她抬起头来想要道个谢,却见载淳一手捂住小腹,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是方才替她取回锦囊时牵动了尚未痊愈的伤口。“你怎么了?”她把锦囊收进怀里,急急上前扶住他,“要紧吗?我……我去帮你叫巫医?”
“不用!”挨过片刻的刺痛,载淳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就是疼了那么一下,伤口没裂,不碍事的。”
看着他笑容清隽的脸庞,古丝丽不由得恍惚了一瞬,捋了捋头发,她讪讪道:“谢谢你啊!多亏你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个锦囊,对你来说很重要?”载淳随口问了一句,随后又觉不该随便探问别人的私隐,“嗯……对不起,如果你不想说……”
“不!”古丝丽决然摇头,“没什么不能说的,这里面装的,是先父留下的发丝。”
到了这里一段时日,载淳已听说过安普拉人的丧葬习俗,自然也就知道这绺头发对于深深悼念着逝去亲人的生者来说有多么重要。
“原来如此,幸亏没有丢!”瞥了眼古丝丽布满红丝的星眸,他喟然道,“刚才……是想起你父亲了吧?难怪你这么难受!”
“是的,他离开我……快十年了!阿爸在世的时候很疼我,那时的我……是多么幸福,可是,自从他走了以后,这个家,就再不曾有过欢笑……”
扯起一抹忧伤的笑,古丝丽哽然说着,只觉心尖上满盈的酸苦再度慢慢扩散。她不知该如何解释那场悲剧对她造成的伤害不只是让她失去了一个疼她爱她的父亲,随之破碎与毁灭的还有她对亲情的美好记忆和对爱情的美好憧憬。
这些年,她如沙漠玫瑰般坚强而倔强地长大,只为实现那个近乎赌气的心愿:铲除那片制造了她父亲,以及许许多多族人悲剧命运的土壤,让所有活着的人不会再有泪水和遗憾。然而,即使一心扑在自己所策划的大业上,也填补不了她内心的空虚荒凉,其实,她也是需要爱,渴望爱的,不管她对“爱”这个字眼产生过多少恐惧与怀疑,不管表面上的她是多么的坚韧骄傲、风雨不侵。
载淳向来心思细密,古丝丽的那句话已让他觉出她父亲的死不是那么简单——如果是正常的情况,父亲不在了,至少还有母亲,母亲难道就不疼她,不能让她幸福,让她欢笑吗?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不便深究,因此,他只是柔声劝慰道:
“大小姐,你的心情我很理解,四年多前,我也失去了我的母亲……因为思念亲人而哭泣,这并没有什么丢人的,但是,如果从此以后不再欢笑,那就不对了!既知你的父亲疼你爱你,那你就该知道,他把你带到这个世上,不是为了看你整天以泪洗面,折磨自己的,有声有色地活着,让他的爱和希望在你身上得以延续下去,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怀念吧……”
心头一震,古丝丽霍然抬头望向他,眼前,那深邃如海的黑眸里闪烁着真诚的宽慰之色,瞳仁间淡淡漾开的一抹温暖似让她干涸空寂的心田因着什么东西瞬间充盈起来。恍惚地点了点头,她下意识地扬起了唇角,那片将她的心封闭了多年的黑暗壁垒在这莫名的暖意中悄然裂出了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