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唯将终夜长开眼(五)
也流不出半滴的泪水,心已经死了,哪里还有什么知觉。
近了,近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丈夫快要回来了。
一列白色的仪仗缓缓的过来,打头的是捧着灵位的安亲王唐子熙。
段挽月面无表情的接过自己丈夫的灵位,对着亲王行了一礼,道了谢,才慢慢的转身,往回走。
唐子熙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当看到段挽月不自觉的收紧怀中牌位的那一瞬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能读懂她眼中的深深的哀恸和绝望。
将军府已经设好了灵堂。
段挽月一身素白,静静的跪在程颐的灵位前,如同一尊泥塑般,谁劝都不起来。
众人皆喟叹,大将军夫妇真是伉俪情深。
在程颐和段挽月成婚后的这四年中,段挽月并无所出,但程颐竟不纳一妾,连个通房丫头也无,众人皆言大将军情深。而段挽月这真是幸运。
冷冷凄凄的白幔帐高悬于将军府,让这个冬天尤为冷清。院中的几株梅树,却在此时花开正盛。
徽明帝亲自携皇贵妃前来祭拜。上一次来将军府时,还是程颐大婚之时。
段玉姝此时已经接受了程颐离开的现实,见到程颐的灵位,只觉得恍若隔世。
遗孀段挽月不失礼数的接待了他们。但谁能看出,段挽月平静之下的悲痛欲绝。
当唐景明说要替程颐过继一个嗣子来继承爵位,将来她也好有个依靠,谁知段挽月竟然拒绝了。
她说她这一生只想守着程颐好好过。程颐曾为她违拗过皇上,而且这四年来对她更是体贴入微。感君情深不已,她愿还以一生相守。
段挽月神色哀戚又甜蜜的说着这些话时,任谁都不忍让她失望。
唐景明封了段挽月为正一品诰命夫人,保她一生安稳无虞。但她的一生,也从此定下,孤寂而过。
段玉姝倒是对她起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怜惜。常常传她入宫,时不时赏下许多东西,但段玉姝也知道,对于一个心已死的人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天佑二十八年,二月初三。
忙过了宫中的年节,段玉姝方才得了闲,这日傍晚,派人去请将军夫人段挽月。
不多时,段挽月就被接了过来。
她已决定为程颐守寡一生,自然是一身的素色,她比前几年消瘦了许多。
段玉姝早已经布下了宴席,今日唐景明不会过来了,她也就正好可以让段挽月留宿,正所谓一醉解千愁,让段挽月只一次的放纵也好。
“见过端妃娘娘。”段挽月恭谨的行礼,被段玉姝拉住了手,“不必多礼,来,坐下罢。”
段玉姝命人拿来了酒和两个酒杯,放到了桌上。“今日什么都不必说了,本宫且陪你醉这一回,就暂且忘掉那些悲痛罢。”
段挽月对段玉姝一直以来照顾自己很是感激,端起一杯酒,道“谢端妃娘娘,挽月先干为敬。”
说着仰头便喝下。
“好。”段玉姝也饮尽了杯中物。
段挽月有心放纵自己一次,便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段玉姝也没有阻止,只待她醉了便命人扶她去休息。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我、我何必为他伤心呢?反正他又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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