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碎影朱砂」
子,有着极为严格的门规,就算是死也不能触犯。
因为不常参与江湖中的事,司空镜对此也只是有所耳闻,而今从徐炎飞的口中听到之后,不由一讶。
“当年师母竭力阻拦,而我……最终还是在私奔的前一天选择留在了苍山派。也就是那个晚上,她……前来刺了我一剑,正好在肺上。”他说着笑了起来,可悲地抬起手指了指胸口,“就是这一剑,毁了我一生的武功。”
“……”司空镜登时明白了他的用意,因为——这情境实在太过相似了。
不错,如今的她已是武林正派眼中的妖女,跟着天玄阁的人助纣为虐,任凭她再怎么解释也无法洗清这罪名。
当然,她从没有去解释。
而徐炎飞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动摇,续道:“故事的结局就不用我说了吧?我现在……大概连弛敏都打不过。而她也……不知所踪。”
司空镜微合双目,问:“为什么要与我说这些?”
“我与四师弟拜入苍山派只差了两年,他的心性我太过了解。”徐炎飞摊开手来,苍白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他虽然看起来不学无术,但实则武功早在十八岁那年就胜过了我。二师弟个性要强,每次输了之后都会死缠烂打,可是每一次切磋,四师弟都会主动败给他,最后一笑而过,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司空镜听后笑了笑。
这的确是凌舒的个性,从不看重输赢,总是笑过便罢。
而她想着想着,也明白了徐炎飞接下来要说的话。
“四师弟不会丢下苍山派不管,我想你也不会同他一起去秣陵。你们若是想走……趁现在吧。”
司空镜慢慢低下了头。
其实在施冬惠说出要凌舒担任掌门之时,她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不管怎样他不会抛弃苍山派,不管怎样她也不会前往苍山派,这便是永远也无法战胜的矛盾。
“你觉得……我会让他成为一个背信弃义之人么?”她苦笑着摇头,“在朱掌门康复之前,整个苍山派只有他能担得起重任,你觉得……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么?”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决然,徐炎飞只是摇头:“罢了……罢了。”
他一边叹气一边离开,而司空镜也在他走了之后缓缓蹲了下来,抱着脑袋不说话。
她……太想走了。
的确,她一直在遏制着这样的冲动,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凌舒离开这里,从此浪迹天涯。
可是她不能。
他有他的苍山派,她有她的天玄阁;她不会随他走,他也不会留下。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个被她掰成两半的酥饼,也终于在这时明白了他当时未说完的话。
……也许掰开了之后,就会面临别离。
她捂着眼睛,几乎蜷缩成了一团,朦胧中感到有什么人移开了她的手,继而是一个熟悉的脸孔出现在眼前。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即使是不去交流,他们也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
“你回秣陵去吧。”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苍山派少不得你。”
尽管知道她在强颜欢笑,凌舒也只能轻轻地抱住她:“那你呢?”
“我会先去将我娘下葬,再回天玄阁,找到治疗哥哥的办法。”她咬着唇道,“在你的师父康复之前,你必须担下这个责任。”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隔在两人之间,纵使是在相拥之时,她还是感觉离他很远。凌舒沉默了许久许久,终于点了两下头,一字一顿道:“一年。”
尽管只有寥寥几字,这句话却好似千斤般沉重,仿佛要说很久才能道尽:“等我一年,我来娶你。”
“不要保证。”她紧紧地闭着眼睛,将头埋进他的怀里,“我……最害怕失望。”
的确,眼看师父的伤势渐重,他道不出半句承诺。就像她先前说的一样,凡事一旦言得绝对,难免要出什么纰漏。
不等他回答,司空镜便一把将他推开,决绝到有些残忍:“我今天就走,后会有期。”
望着她毅然决然的眼神,凌舒反而不知该说什么,许久才露出了一个笑容:“既然要送别,就开心一点吧。”
司空镜点头,抿出一个笑来:“走吧,不要回头。”
“一年……一定要等我。”
她应了应,却未出声,半晌已然走远。
不知她究竟有没有听到最后一句,凌舒虽是在大笑,却还是怅然若失地转身,与她相背而行。
他甚至能感觉两人的间隔越来越远,也仿佛能听见她用力吸气来维持镇定的声音。
不要回头。
一旦回头了,也许他就再也不能这般坚定下去。
他许不了的,又何止是海誓山盟。
可他最终还是回头了。
只是,她……却早已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