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第七十七章
成，不是你的错……”
李翔端着药进来。
听见声音，胤礽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松开手，直起身，扶着弘晰靠在自己怀里。
胤禔伸手接过李翔手中的药，尝了一小口，这才慢慢喂给弘晰。
胤禔摸摸弘晰的额头，又把了次脉，略放下了心，又握/住了胤礽的手腕。胤礽抬起头看向胤禔。胤禔看进胤礽的眼睛，轻声道：“保成，弘晰没事的，歇几天就好。”
胤礽收紧抱着弘晰的双臂，轻轻点了点头。
高无庸走进药香弥漫的房间，对着胤禩笑道：“皇上宣几位阿哥去养心殿。”
胤禩淡淡一笑，起身，道：“走吧。”
高无庸垂了眼，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皇上也宣了十二阿哥。”
听见外头的动静，不用听人来报，胤礽就明白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握/住胤禔的手，语气不容反驳：“保清，你带弘晰出去！”
胤禔咬牙坚持：“皇阿玛定是知道了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胤礽勉强一笑，握着胤禔的手紧了紧，说出的话却隐隐的透着绝望：“保清，如果我忤逆不孝，你……”
胤禔张臂抱住胤礽，无奈妥协，应下胤礽的任性：“保成！这些事情有我……我就带弘晰出去。你自己小心些。”
站在养心殿门口，胤礽深吸口气，跨进大殿，对着高位上的人跪伏叩拜：“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胤禩胤禟胤俄也随着胤礽行了大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的声音半响之后才飘来：“起吧。”
几人站起身，胤禩胤禟胤俄退去一旁。
胤礽沉默着低头跪在原处。
大殿中沉默良久。
还是康熙先开了口：“保成，保成应该早就认出朕了吧，为什么一直不肯向朕坦白？！”
胤礽还是默不出声。
康熙只觉得心中酸痛，声音干涩：“保成，你怨恨朕？！”
听出了康熙声音里的不可置信和隐约的愤怒，胤礽忽然想笑：这就是自己的皇阿玛，父子间的矛盾，永远都是他这个做儿子的有错。好像自己做儿子的怨恨了阿玛仿佛是十恶不赦之罪！都是这样想的吧，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吧！对了，胤礽想起曾经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过：“我们几个谁都可以怨他，只有你没有这个资格！”
哈哈哈哈，我没有资格？我没有资格！就因为他对我好？他想对谁好就对谁好，谁能左右了他？同样，他厌了一个人的时候，也能将人贬入地狱！你们都还有额娘，还有兄弟，我呢？我除了皇阿玛什么都没有，我乖乖地听着他的话，莫名其妙被抛弃的人是我！我为什么不能怨他？
“胤礽不敢。”胤礽仍然跪在地上，双手撑在身侧，掌心处冰凉的触感维持着濒临崩溃的理智。
对，他是我阿玛，是皇阿玛！是我自己笨，忘了这世上没有永远不变的信任，至少那样的信任永远不会是眼前这个人能给的！
看着胤礽跪伏的姿态，之前他嘴角噙着的讽刺微笑在康熙眼前闪现。保成！保成你竟然只言不敢！康熙怒火涌上头顶，拿起身边的茶杯狠狠丢过去，口不择言：“你个逆子！”
逆子！
有人跪在身边说着什么，可是胤礽耳边回响着曾经绝情的斥责。
“伊系亲兄，毫无友爱之意！”
“绝无忠爱君父之念！”
“不法祖德，不遵朕训！”
“专擅威权，鸠聚党羽，窥伺朕躬……”
……
“生而克母，此等之人古称不孝！”
……
曾经以为已经平复的痛苦，还是抵不过皇阿玛口中一个词句！
刻骨的痛，撕心的怨，颠覆世界的伤恨，胤礽苦苦压抑的记忆翻涌而起，闲言碎语，冷嘲热讽，字字句句萦绕耳边，无处躲，无处逃，任凭言语利刃刺刮得浑身鲜血淋漓。时间让人遗忘的只有无关于己的伤痛，亲身经历的疼痛怎么能忘，心底郁积的怨恨哪能说原谅就原谅！
胤礽身子微微颤抖，不是因为难以忍受爆发的感情，而是绝望的发现，即使一再的想着不要在期待，却还是期待着那几乎没有希望的可能，明明在一废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的，明明一遍遍的告诫着自己，不管谁对谁错，阴差阳错也好，天意弄人也罢，谁都回不去了，父子祥和的日子只能是干涩的模糊回忆。为什么还总是想起这人对自己的好，为什么心里这样难过！
胤祯虽看出康熙下意识的将杯子扔偏了，还是上前两步站在胤礽面前为他挡去可能迸溅的茶水碎瓷，待一切静了下去，这才跪下，劝道：“皇阿玛，您息怒……”后面的话也不知道要怎样接下去，转头去看胤礽，希望他好歹低下一点姿态。
却见胤礽身子颤抖着，胤祯心下大惊，顾不得旁人，侧身伸手将跪伏于地的人身子拉起来：“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