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第五十一章
他是二伯的儿子,而二伯是朕敬重的。而且朕也感谢二伯教会朕的道理:失败者没有结局!朕从来没有恨过弘晰,最多不过是不喜欢。二伯那样骄傲的人,赢得起输得起,弘晰颇得其真传,怎么会真的谋逆?朕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弘历收起手上锦帕,无视其上点点鲜红,靠在车厢软枕上,闭目休憩。朕是没想弘昌弘皎他们死,朕本是要他们活着,并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们身上背着的孽债,朕要他们生不如死!不过现在也是不错的,你这个见证者可要好好活着,时时刻刻的提醒着那些人,他们做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康熙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问,没有申斥弘历,甚至没有派人去监视弘历的府邸,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弘历不肯再用粘杆处,因为有些真相不堪碰触。
他终于想通了为什么胤禛一直跟在保成身后,胤祥为何会做出那样不留后路的事情。前者是寻了安稳的挡箭牌,只待伺机而动;后者,不过是嫉妒蒙了心,独占欲过盛!
他终于明白了当初那郑家庄为什么总是修不好。
可是他宁愿自己不明白,不知道,他宁愿像以前一样相信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假象。
曾经两代帝王为了情之一字置江山于不顾,自己又是否太过在意这万里河山,连点点父子亲情都留不住?
“保成……”念着许久没有出口的称呼,康熙面上遮掩不住的痛苦,曾经一直引以为傲的孩子,为什么自己不记得他对着自己的笑,不记得父子间的亲昵,记得的居然是风/流天成的青年嘴角的那抹嘲讽!
保成,你是不是也来了?你在哪啊?你是不是也是怨恨朕的?康熙闭上了眼,拒绝再去想象:自己亲手带大的保成对着旁人亲亲热热的喊‘阿玛’,当他转眼看向自己时,冷若冰霜。
胤禩摩挲着手中的玉佩,玉料上好,触手温润,却暖不进心里。毕竟这不是当年难得笑得羞涩的少年送给自己的生辰礼物。
我居然把弘时忘记了!胤禩握紧了手中的玉佩,那块玉佩上的花纹自己是记得的,普通的雕花玉佩,难得繁复并不繁琐。
那时候胤禟逗着弘时,对着玉质仔细的挑剔一番,那孩子却也不恼,只问:“九叔觉得这玉佩雕工样式如何?”眼却是望着自己。
自己也是那时候才细细打量,雕工一般,样式倒是很合心意。
正要夸弘时的细心,胤俄拉了拉自己衣角,顺着胤俄的眼神看向弘时的手。弘时不自在的将手收进了衣袖,却还是慢了一瞬。
他看到了那双手上细小的伤痕,应该是雕刻的痕迹。
可那时候自己是怎么想的,因为注定要伤害,所以故意的在某些地方漠视么?
还记得自己那时候不动声色的移开眼,笑着说:“样式难得合我心意,弘时有心了。”
那孩子神色间黯淡一瞬,又笑着回道:“当然难得,可是只有两块儿。”
怎么就狠得下心呢?为什么明明可以对所有人温柔,却对一个人残忍!
胤禩,你上辈子到底辜负了多少人啊!胤禩仰起头,眼泪跳出眼角,轻声念叨:“胤禟,胤俄,福晋……弘时……“
弘时,八叔后悔了,八叔真的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