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昔时
间,扬声道:“儿子给阿玛请安。”
弘时迅速跪下行礼:“弘时给太子殿下请安。”
“起吧。”这声音透着点醉意。
弘时站起,悄悄打量,只见一男子倚榻持酒,帘帐半散,面容隐于其后,看不真切,只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和弘晰哥哥,视线没有审视的锐利,只是打量,然后那人似是笑了,挥退了众舞姬。其时自己尚小,兼之心情紧张,问答些什么已是忘了,至今只记得,那隐隐带着戏谑的声音对了弘晰道:“弘晰,这小家伙就是你很喜欢的弘时?”
弘时忘了低头的规矩,惊诧的抬头看向弘晰,只见得弘晰微红了玉面,神情略无奈。见此弘时低下头,觉得这里好热,又听到弘晰拖长的声音带着点点撒娇嗔道:“阿玛!”
太子只是一阵大笑,便让两人自去玩耍。出门时,弘时发现弘晰落后几步,回头却看到弘晰那永远都微笑着的脸上划过一抹痛惜,弘时当时直觉的迅速转回头,假装甚也没看见。之后的玩闹让弘时忘记那一瞬间的担忧,那天弘晰带着弘时看遍了毓庆宫的布置,见到好多人,他却只记得弘晰的额娘很美,总是眼神冰冷的弘晋堂兄也有那样温柔的神情。
弘时对毓庆宫这座宫殿唯一的印象便是好多的真真假假门,每每走到了近前才发现犯了错,对此弘时颇为懊恼,弘晰笑言自己也是犯了好多错才记得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回了雍亲王府,弘时被雍亲王冷眼瞪了很久,之后又被额娘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当时的弘时并不是很明白那人和额娘生气的原因,只是躲在被子里哭了一场。第二日弘时去上书房时眼睛还有着红肿,弘晰摸着他的头安抚一番,之后……
之后弘时只记得弘晰莫名的疏远了自己,自己赌气的也不理他,却是留意着那假装不经意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略晓事的孩子很明白这种克制的喜欢,只要弘晰哥哥喜欢自己就好,那就话是什么来着……感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听闻二废太子的消息,弘时很担心那个只见过一面的二伯,亦担心弘晰哥哥会过的不好,又担心阿玛受牵连。
五内俱焚,便是那几日弘时的切身感受。
只是,不待弘时表达对雍亲王出自己的担忧,康熙帝看上弘历的聪慧,带到宫中抚养,从此雍亲王眼中四阿哥便是第一位的了。弘时很难受,很委屈,小孩子怎么表达自己的不喜欢?弘时不理弘历,不再教他写字,不再给他编故事,去上书房学习时离他远远的,假装没看到弘历委屈的样子。
那么多人宠着你,干嘛还老一副自己欺负了你的样子!
终于在宫中见到弘晰哥哥,弘时理所当然的在他怀里大哭一场,记得那人悠长的叹息:“弘时啊……”
后来,像是约定,两人心情不好便在那棵海棠下坐坐。偶尔相遇,弘时能看出弘晰的欲言又止,却只是以笑应之,眼看着弘晰唇边话语终究化作叹息,不是不懂,只是飞蛾扑火,执念而已。
后来,新帝登基,九龙之争落下帷幕,圣祖第四子登基。
再后来,弘时见到弘晰时,虽然他很想说弘晰哥哥你不开心可以……可以什么呢,说给我听,听了之后呢,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于是他不语。
他不知道弘晰其实也想说弘时你不想笑就不要笑,烦心事可以……可以什么呢,凭空的证明了自己的无能软弱。于是他沉默。
最后,两人说些客套话,相背而行,神色怅惘,背影寂寥。
弘晰面上的笑容越来越淡漠,弘时看着这样的弘晰,莫名的想起当年的太子,心中隐隐作痛。偶尔两人还是会出外一起小酌一番,只是那时他还是不懂,弘晰总是笑着的脸上偶尔一闪而过神情是什么。
听到二阿哥薨了的消息,弘时压不住心底的担忧,派了人守在城门,得了理亲王的消息再来回话。
他记得,那是弘晰唯一一次软弱,两人并肩而坐,肩倚着肩,后来弘晰的头压在他的肩颈,察觉到灼人的湿意,弘时不敢动,一直仰着头,执意要从那灰蒙蒙的天空中看出星图的走向。
那时候,弘晰憔悴的厉害,却还是执意撑着送自己离开。
走出几步,弘时忍不住回头,看到那人还是那么直挺的站着,面上的神情他还是看不懂。
后来,当弘时接到那将自己贬入万丈深渊的圣旨时,不由自主的挑起嘴角是终于恍悟弘晰那样笑着的心情:绝望。
没经历过心碎的绝望,又怎知那痛已刻到魂魄!无可消除,只能拼命地假装忘记。
隔日朝堂上,弘时对上那双带着掩不住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