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去留不定
祁老夫人并不善谈,傅文穆初来乍到也不敢多语,絮叨完了家常,两下里都不知如何接口,用过两回茶,傅文穆尴尬的起身告退,祁老夫人有心留他,却找不到话说,只能作罢。
待红药洗刷干净赶过来,早已是人去楼空,连祁老夫人都看孙子去了。
“日后多的是机会相见,您急个什么。”素姑姑冷眼旁观,嘴里还说着风凉话,她见惯了女儿家对着这位舅爷想入非非,谁叫人家是出了名的钟灵毓秀,他小时来过浙江一趟,差点没被人看杀了去。
“姑姑又欺负我了,不过是瞧个稀罕嘛。”红药皱皱鼻子,抱住素姑姑闹着要听傅家故事。
“该用晚膳了,这杏儿怎么一去厨房就不知道要回来了。”素姑姑不答应,扔下红药往梢间走。红药不依不饶,像条小尾巴追在她身后。
“既然姑姑不肯告诉我,那只好问母亲去。”跟了好一会也不见她回转,红药撒气似的背着身往炕上一坐,嘟起嘴不高兴。
素姑姑伸手撼她,她虎着个脸,回瞪一眼。素姑姑拿她没办法,又怕她去闹傅氏,便在她身边坐下,凝神回想了片刻,理清了思绪,方才斟酌着开口。
傅氏的父亲傅老爷乃是京城人士,早年外派江南,做了多任浙江布政使司左参政,娶了当地姑娘,生养了一个女儿,本是安安稳稳,前途无量,却遇上命中劫数,可叹好景不长。十一年前,新皇登基,林太妃仗着从龙之功把持朝政,排除异己,太后甚为忌惮,纠集言官上书谏言施压于太妃,太妃震怒,挟持幼帝自禁宫中,太妃有禁军支援,太后与诸臣万般无奈,唯有让步低头,太妃不肯轻易就范,要拿言官出气,首当其冲的便是任着右都御史的傅家老太爷。
傅家老太爷是儒林名宿,桃李遍地,轻易动不得,大儿子又是太后侄女婿,太后舍不得,就轮到二儿子傅老爷倒霉了,革职发配辽东,一家人刚哭哭啼啼的走到广宁,傅老爷便染了时疫,急病不治,一命呜呼,余下孤儿寡母靠着一点微薄家底艰难度日,傅夫人带着傅姑娘苦熬了三年,实在走投无路,只得将女儿匆匆嫁人,不到两年也撒手人寰。
“头两年,太太求着老爷给京里送过好几次书信,可连个鬼影都没送回来,渐渐也死心了,他们自有他们的算计,怕拖累了他那好官声,索性就当咱们都死了。”素姑姑越说越气,扯过手帕使劲拧鼻子,
从来雪中送碳难,红药心里恻恻,又给素姑姑递上条新的。
“好在小舅爷还算是个有良心的,真心实意寻我们来了,若是换做他人也就是囫囵过去。”素姑姑擦了擦脸,双眼里燃起希翼。
那必须的,你看他长的多好看啊,心底一定也是好的,红药暗道。
“说起舅爷,姑娘,今日您在后门做什么?”
东窗事发,红药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