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四回 命中注定师徒相见
日里林海均不令人前往叨扰。此番一行三人转过大厅,沿着回廊行来,只见一路阑干曲折、长廊叠阁,雕梁画栋、碧瓦琉璃,兼之奇花异石、茂林修竹亦是层出不穷,令人只觉身处画中一般。
待一行人转过一座由太湖石堆叠而成的假山,正待步入应麟小院之时,却忽闻从小院中传出一阵抚琴之声。三人闻声均不约而同停下脚步,驻足聆听,林海道句:“这便是邵先生在奏琴,这弹的是……《洞天春晓》。”
只听这琴音取声极淡却又妙法自然,恍如清风瑟瑟、流水潺潺,惟可想见这弹琴之人现下定是神闲气定、视专思静,遂能兼收万籁之声而天地静;调琴瑟弄、玉指冰弦,即能未动宫商而意已传。
驻足片晌,林海复又道句:“先生惟有在心情极佳之时,方会抚上一曲《雁落平沙》。不过据闻先生当年亦曾抚过《凤求凰》,不过到底是哪位佳人有幸耳闻先生弹奏此曲,却是无从知晓。”
随后只听琴声戛然而止,一男子的嗓音随之传来:“既来此,何不入室一叙?”嗓音听来却是温润清和,竟是出奇的年轻。
三人遂依言步入小院,只见小院一旁连通着林府的一道侧门,平日出入大可从此处。小院周遭遍植修竹,院中央砌了一方十尺见方的水池,池中养着蓝睡莲。小院尽头便是居室,通共四间,前方三间,后方则隔出一间大的。三间小的则分别做了静室、书房与卧室。此番琴音正是从书房中传出,门外立着一个家人名邵筠,为来人打起湘帘。林海与贾政彼此推让了一回,随后方入。只见书房内布置十分雅洁,正北面是一大炕,炕上置一矮几,几上横卧一架古琴,正是大圣遗音。中墙之上则悬挂一幅横批,上书“心外无物”四字,笔意古拙,正是出自王心朝笔下。东面墙倚着一横几,其上摆满书籍。西面墙边则是一张直己,其上供着一只青瓷瓶,插一枝栀子花。靠外的窗下则摆着一长案,铺着雨过天青的桌罩,其上放置的是白玉水注、两三个古砚、青玉桥的笔架与紫檀嵌玉的墨床。
而一旁贾珠见了墙上王心朝的墨宝则忽地心生一计,心下只道是应麟既是心学传人,此番若应麟问起圣人之书,莫不如就以心学的观点来回答他,或许便有奇效……
此番屋主正席坐于炕上,见了来人,方起身见礼。只见屋内之人通身一席青衫,广袖如云,面上观来不过三十来岁。生得是仪表堂堂,朗如玉山,清若秋水。
只听林海率先招呼屋主道:“承祚兄,弟有礼了。”随后又对贾政父子道:“这位便是邵先生。”
贾珠见状心下咋舌,原以为既是大儒,能学贯古今且浮生倥偬之人,怕均是年岁已高且饱经沧桑,未想此人面上观来竟是如此年轻。
邵筠搬来三张扶手椅,三人遂落了座。待三人坐下,应麟复又坐回琴案之后。应麟又命人上茶。
待贾政礼毕,又命贾珠向应麟施礼。随后贾政便忙不迭对应麟述清来意:“邵先生大名,学生自是如雷贯耳,今番学生携犬子拜望,本不承望先生能不鄙愚蒙,现身面见我等……”
座上应麟闻听贾政之言,早已知其来意,此番只是不应,惟静听其言。
贾政接着道:“犬子贾珠顽劣,虽不承望其能明理成才,亦欲其能认字识书。亦曾蒙得府中严先生教授,然一月之前严先生点了别县县令,遂便解馆上任而去。此番小儿荒废,正急欲就正明师,却又苦于无门访求。今有幸闻说先生坐馆如海兄处教授玉哥儿,学生便也贸然携了犬子登门,敢求先生能不吝人玉,指点小儿一二,权当为玉哥儿伴读……学生自知先生声名远扬,收徒谨严,由此门生不多。惟望先生念及小儿虽愚劣,然尚且明了两分尊师重道、知恩图报之理的份上不吝赐教……”
话说应麟本并非拘泥古板之人,心下早有谋划,遂此番闻罢贾政之言,只不作答应承,惟开口另言一事:“今日在下曾偶占一卦,此卦乃下坤上震,坤为地,为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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