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第三十四章 倦鸟思巢(2)
前儿的事儿就行了。”
若金觉得她言语虽俗,却颇有深意。妇人向两人道别,若金钟铄再次相谢,妇人欣然离去。若金举目远望,杨柳依依,城郭齐整,行人如织,车马喧哗。今日的挽城丝毫看不出那一场血战过的痕迹,原来时间这么快就能掩埋一切,无论多么惨烈的战争,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过眼云烟。
她未至挽城时,根本未将这小小挽城放在心上;初至挽城时,以为自己仍会像之前的多次战事一样,在这个城市只是个匆匆过客。未曾料到,自己竟与挽城同处七月,恶战数场,至交、姐妹皆葬身于此,麾下无数将士血染城郭。在这里,她曾经恨过、哭过、绝望过、赴死过,也同样是在这里,她爱了、笑了、期望了、重生了。她曾誓与挽城共存亡,也曾恨到一砖一瓦都不愿再见,可是她终究还是走上修缮后的城墙,走上血洒过的街头,为百姓盛起一碗粥。挽城留下了她太多太多,离别在即,她却忽生出几缕不舍之情,似乎这一砖一石,一草一木,尽皆有魂。来时四千兄弟,姐妹相随,去时衣袖如风,纤尘不染。
若金感伤莫名,幽幽道:“曾有一个小兵问我,为什么大梁人要打大梁人。我回答不出。不仅这个,我也说不出为什么莫奚人要打莫奚人,为什么莫奚人要打大梁人、大梁人要打莫奚人。没有人喜欢战争,但是战争却无处不在。”
“我们都只是执行者,不是决定者。但好在我们还有选择的权力。”钟铄凝望若金,“若金,如果你厌倦了刀兵,等此次战事了结,乐家冤案昭雪,我愿陪你策马草原,好么?”
若金欢喜非常,“钟铄,谢谢你!”
钟铄轻笑,“你我之间,就不必言谢了吧。”
两人步入营中,若金说:“钟铄,关于乐家冤案一事,我想,只要我们跟姐夫说明,他是一定会帮你翻案,还你父亲一个清白的。你当年杀解差也是迫不得已,如今你战功赫赫,姐夫应该不会追究这等小事的。我们这次去到平仲,就将当年的冤案和你被追杀一事原原本本告诉姐夫,让他为你主持公道可好?”
钟铄摇头道:“不妥。”
“为何?”
“虽则我知道父亲是被诬陷,但并无实证,空口无凭,如何让殿下信服?”
“有我和姐姐帮你说话,姐夫怎会不信?难道我们三人他还信不过?”
钟铄沉声道:“若殿下凭我们一面之词便翻案平反,那也不过是念在情面,此等翻案并非堂堂正正为父亲昭雪。况且,乐家是被刑部定的罪,以殿下目前的形势,即便翻案,也不过是个虚名,在刑部、在大梁境内,无人承认,乐家反会被人指摘。惟有等到殿下大业有成的那一天,才有可能真正为乐家洗冤。”
若金诧异道:“难不成你当初加入乾军就是为了那一天?”
钟铄失笑,“怎么可能,你以为我未卜先知啊。我当时仅是为了保命。殿下起兵后,我才觉有一线曙光。期盼殿下能肃清弊政,查实忠奸,严惩污吏。我还有个私心,希望乐家冤屈得伸的同时,凶手能被绳之以法,以告慰父亲和良弟在天之灵。”
若金想了想说:“你说的凶手是指诬陷你父亲的长史和太守吗?”
“不止是他们。还有幕后主使。”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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