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第二十六章 飞桥夜渡(2)
防范,不可放一个梁军西逃。又命钟铄夺营之后,注意搜寻常涛,莫要让他浑水摸鱼。并传命众将,对沐阴守兵,若非负隅顽抗者,均以招降为主。
乾王部署周密,众将无可非议。接下来众人商讨了许多细节,竟至天色微明,才各自回营安置。
若金步出帐外,东方微白,晨曦初露,一个不眠之夜。她想起不久之前破庙之外的那个血色黎明,眼前满目死尸,而怀里是初生的婴儿,那也是这样一个清晨,一个不眠之夜。她想起夜攻石丘,想起大漠逐敌,想起暗巷遇袭,想起许许多多这样的不眠之夜,不是在亡命厮杀,就是在筹划厮杀。周而复始。原来这就是穿上铠甲的代价。
耳边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唤她:“若金……”若金慢慢转过身,望着钟铄,等他开口。“你……”钟铄本想叮嘱几句,又想起若金说自己对她越好,她越难受,便不知如何说下去。
若金却明白钟铄心中之言,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多谢。你此次主攻大营,定要多加小心。祝你旗开得胜,平安无恙。”
钟铄见若金仍如此关怀于他,心中动容,脱口问道:“若金,你不恨我么?”
若金望了他一眼,说:“你为我拼过的命,流过的血,都记在这儿了。”她按着胸口。“无论你对我如何,我都不会恨你。”
钟铄心中大震,他几乎要冲口说出埋于心底的情话,但是若金没等他开口,转身离去。钟铄张了张口,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感觉喉咙被紧紧扼住,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裘巩在江上摆开战船,旌旗蔽日,鼓声震天,作势欲攻。津口不知是计,将所有战船列于南岸,严阵以待。沐阴未得战报,仍是一派祥和欢乐。吴基等官员大摆筵席,一早就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抬回了府邸。营中欢宴整日,兵士们敞开肚皮畅饮美酒,饱餐佳肴,喝空的酒坛堆得比人还高,醉倒的兵士敞胸露怀,东倒西歪。列刚在回营前最后巡了一遍大营及江防,见营中兵士十之六七都酣醉大睡,不禁心生忧虑。好在他安排的游艇值守兵士恪尽职守,未有懈怠,仍在江上巡逻。他略略安心,夸奖叮嘱一番,便回营了。游艇兵士一见列刚走远,立刻拿出藏着的两坛酒,推杯换盏起来。喝到日落西山,颇有醉意,往舱中一躺,便呼呼睡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天地间死一般地寂静。沐阴的守兵都正在甜美的梦乡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发觉,从沐江的上游,团团暗影正飞速逼近,犹如黑风浓云,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呼啸而来。那正是搭建浮桥的大船。渡江之战即将拉开序幕。
大船有将近千艘,横联并行,拆为数节,遮江掩水,气势恢宏。却只见木浆击水,船头推浪,千船万兵,别无他响。在这黑沉的江上,就像无声无息一般,驶近彩砂。
与此同时,彩砂岸上,也无声无息地现出数万兵士的身影,他们站在即将搭桥的岸边,黑压压一片,却鸦雀无声,没有人声,没有马声,连一丝风声也没有。冰封的空气里弥漫着肃杀和死亡的气息,压抑的江水中涌动着血腥和屠戮的不安。如果沐阴的梁兵看见,一定会以为这是一支幽冥之军。
若金跨马握缰,立于红鹞飞骑阵中。她遥望江天,今夜月掩星藏,风止江平,江天一色,岸城难分,四面八方都隐于浓墨之中。这是天赐的偷渡夜袭之机。对岸一片寂静,但若金知道,不久之后,沐阴将会变成一个杀戮之地,被自己身边的这些将士踏在脚下。
她的四周,都是乾军儿郎。黑虎在前,如狱如冥,红鹞在后,如火如焰。刀枪如林,帽缨如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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