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第十六章 悲歌四时(2)
班值守。营中一切如常。走到停放沙力赫灵柩的帐外,钟铄发现帐中透出烛光,他掀帘而入,见若金默默站在棺前。
因天亮后木铎便要带沙力赫的灵柩出发,若金不能亲自送赫叔叔入土为安,心中忧伤,难以成眠,便想来拜祭一番。见钟铄也尾随而来,轻声道:“你也睡不着吗?”
钟铄走到棺前,与若金并肩而立,“今夜是除夕,我担心军心不稳,刚去巡营了。”
“除夕?又是除夕啊……除夕应该是合家团圆的日子啊……”若金的目光滑过棺木,飘向远方,彷佛穿过帐布看到了过往,“你知道吗,阿斯勒叛变那年,是赫叔叔拼死把我们兄弟姐妹从王都救出来,若是没有赫叔叔,就没有伊罗,也没有东奚了。如今我长大了,可我却再也没有机会报答他的恩情了。”
钟铄温言道:“我与沙力老将军只有几面之缘,却也知他忠心耿耿,鞠躬尽瘁,是东奚之柱石,甚为敬佩。”
“不只是这样,你不会明白,在我心中,他好像我的亲叔叔一样。我曾许过心愿,希望赫叔叔子孙环膝,安度晚年。可是,可是现在……”若金语带悲声,目中泛起泪光。
若金的话让钟铄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曾几何时,“子孙环膝,安度晚年”,也是他的梦想,可是现在呢?沙力赫虽死犹荣,将名垂青史,而自己的父亲……自己每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这漫漫长夜,何时可见曙光!悲恨如潮水般涌上钟铄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脸色泛白,紧紧攥住拳头,好像要把指节都攥碎了,拼命压下心中悲潮。半晌才语声艰涩地说:“你已为他报了仇,他可以瞑目了,你不必耿耿于怀。”
若金没有注意到钟铄的异样,她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我是杀了谅刺,可我有一千多个红鹞飞骑的兄弟命丧大漠。这颗人头,是我踩在一千多个兄弟的尸首上带回来的,但我却连这些兄弟的尸首都没能带回来。我做梦都看见他们的脸!”若金悲恸愧悔,泪水涔涔滑落。钟铄微微仰着头,目光飘忽,一言不发。若金悲声说:“你身经百战,是不是对生死之事早已司空见惯?”
钟铄想起这些年战死沙场的同袍们。在千里冰封的大漠,大山哥哆哆嗦嗦地抱着刀,说家里给他说了一房媳妇,等打完这场仗就回乡娶她,很快就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幸福之情溢于言表,可是,他没能等到回乡,第二天,换班兵士发现他冻死在雪地里,死时仍保持着伏击的姿势。小立才十四岁,出征宴上喝得大醉,兴奋了好几天,说这是他吃过最饱的一顿饭,喝过最好的一顿酒,问自己,庆功宴会不会更好?可是,他没能吃上庆功宴,他倒在离自己不过咫尺的地方。还有许许多多同袍。还有阿良,他躺在自己怀中奄奄一息地说:“哥……你要活下去……”还有父亲,他在刀斧之下怒视苍天,死
第 55 章 第十六章 悲歌四时(2)(2/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