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好闭嘴,免得他再有什么胡言乱语的机会。
一番折腾,直到了日头偏西,总算是收拾出了一间像样的卧房。白渊搓着手,看上去很是高兴:“我就说嘛,还是来你家好,这里比城外那个元始老儿的破庙睡起来舒服多了!”
我看着他两眼放光的样子,忽然就想,四处流落在外的人果然是有些可怜,连一间普普通通的卧房都能让他这样高兴,这是因为他终于有了个能安定下来好好睡一觉的地方了啊!
这样一想,我瞬间就母性大发,颇为温柔怜悯地看他几眼,看完后还觉得这孩子真是眉毛眼睛都周正得很,要是我以后成了亲嫁了人,能生出来个这样的儿子就好了,到时候天天牵出去给四邻八舍的得意炫耀。
白渊估计是被我笑眯眯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抬起眼皮问我:“莫离,你想什么呢?”
“呃……没什么。”我这时候母性还没收回去,很慈爱地顺口问道:“白渊啊,你今年多大了?”
没料到他一听到这句话,神色就有些苍白慌乱:“我……”
“该有二十了吧?”我学着邻居家刘婆婆跟年轻小伙子拉家常的口气接着问。
他的脸色更白了:“有……了。比二十岁……大……”
我这才从母性的温和里反应过来:白渊脸色这么不好,怕是不想让人问他的年龄?可是问了又能怎么样呢,他又不是那些六七十岁快要入土的老人,才会忌讳让人问岁数。
看着他脸色由白变红又变得更白,我忽地了然了:别的年轻男人,十几岁时就要么读书进学要么操持生计,可白渊都二十多岁了,还是四处流浪一事无成,要不是碰巧救了罗孝廉家的小公子,只怕现在还在城外的破庙里做乞丐呢。虽然他看上去活得很自在,但只怕心里还是有点不好受的。我这么戳人家的痛脚,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想到这里,我心头涌上一股歉意,又不好跟他明说。
白渊低下头,仿佛在隐忍着什么,声音怯怯地说:“莫离,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问我的年岁,我们不谈这个,好么?”
我自然顺坡下了:“好啊好啊,我以后不问。”
他还在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我咳了一声,说:“那个……把你的东西收拾安放一下吧。我不是见你还背着褡裢的吗?”
他这才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些亮光地应着:“好啊,我把我的东西都收拾收拾。”
说着,白渊把那个还是破破旧旧的褡裢解开,我眼睛一花,先冒出来的竟然是一支玉笛。
我看着这温润净滑毫无瑕疵的玉笛,吓了一跳:“白渊,你这是哪来的?”
“这个啊,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当然不能丢,已经传了……我想想啊,传了四十八万七千五百二十四年了呢,只要我还没饿死,就得一直带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