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第六章
可浅浅一笑,转而打量起了他,与十八年前的温文尔雅相较,现在却是饱经风霜,辗转许多年,一直仕途不顺,总在司马、长史之间徘徊,难以升迁。
“你如何能在这里?我只听你……九年前,大理寺的案子……。”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久别重逢,喜极而泣。
“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也罢。”看来真假王妃那桩案子是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半开玩笑道:“我若不在这里,又岂能为你打通李猫儿那一关,才能与你相见呀!”
“我说呢!”温显忠恍然大悟,“我就是用尽毕生精力,怕也入不了右相的眼睛,更没有几千缗钱送他。”
“我们别站在这里说话了,我的亲家在兴化坊有一处别苑,名叫梅园,到那里叙旧如何?”说话间,她已招手叫来了马车,邀温显忠一起乘坐,却见他动也不动,又摆出了从前的正人君子姿态,“怎么了?我还能吃了你不成?难道要我乘车,你在后头跟着。”
温显忠这才上来,坐在车厢里与她一齐摇晃着,侧目看着她,时光竟似倒流了一般,仿若去往安州的南市,仿若去往沔州的路上,片晌才从神思恍惚中清醒过来。“噢!夫人,不知您的亲家是哪位?温某今日多有打扰。”
“是左卫府的慕容将军,执掌宫禁宿卫,他今日不在梅园,别在意。”趁着未到梅园,萧可与他多聊了几句,“你呢?一向可好?近日来到长安,在哪里安身?家眷可都安顿好了?记得你的发妻早逝,膝下只有一女。”
“不瞒夫人说,后来续了弦,又得了一女一子,如今两女已出嫁,只剩一个幼子,年十五,未曾娶妻。”温显忠老老实实交待着自己的经历,“让夫人见笑了,长安城寸土寸金,温某自是置不起家业,与妻子均在客栈安身,这就要远赴衢州上任了。”
“禀孝若觉得衢州远,我让那李猫儿再重新安排。”萧可莞尔一笑,趁机打趣儿,这位温大人一如从前耿直,不通人情世故,仍是囊空如洗,“正因为你是故友,我才能说句实话,长安虽好,但离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才是,衢州也算富庶之地,好生做你的刺史吧!”
“不知夫人跟右相是什么关系?他如何能听你的调遣?”温显忠一向对贪冒无厌的李义府没好感,且他早为天下人不耻,她怎能跟那种人扯上关系。
“有钱能使鬼推磨。”萧可却不肯实话实说,恰逢梅园已到,便邀他一同入苑。
此时正值夏暮,虽然倚园植梅,以梅饰园,此时园中并无一朵梅花,步入水榭,绿树浓荫,碧水环绕,侍女们早已备齐酒宴,紫藤架下好乘凉,一串串如累的花穗垂挂枝头,紫中带蓝,灿若云霞,使得满苑弥漫淡淡余香,令人陶醉。
萧可邀他入座,亲自斟酒一杯,青裙起舞,鬓影衣香,风采不减当年,“今日略备薄酒宴请故友,第一句不知该说什么好!禀孝,当年的事儿实在抱歉,我也始料不及,虽然现在晚了些,还是在这里代三郎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