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第三十章
“唐休璟。”萧可再不能把唐休璟与唐璿联系起来,从前府里的小护卫,那个到处乱打人的小霸王唐璿,竟成了战功赫赫功绩、威名远播的唐休璟。
唐璿拱手道:“在下正是唐璿,刚刚调职回京,恰好与成王殿下走个碰面,就过来叙旧,一别竟有三十几年,在下老了也黑了,难怪夫人认不出。”
今见故人,萧可报以一笑,一转眼就是这么多年,那时的唐璿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呢!
自瑶光殿回到延庆坊,日子一直是安宁,孩子们各归各府,各司其职,兢兢业业,只有英华一家居住于此。曦彦官复原职去了卫州,期间勤政爱民、克己奉公,连任六州剌史,皆是两袖清风,深受百姓爱戴,来俊臣几次陷害不得,只把他的手下长史程思义处置了事。
永昌元年的春天来得越发早,刚入二月便烟柳满神都,从飞楼遥望万象神宫,明堂高耸入云,壮观巍峨,似有万丈金光照耀其中。
不管外头的天翻地覆,萧可整日与药为伍,做得最多的就是逼着杨翊喝药,时不时还要争辩几句。千里大概认为父母太过于无聊,就在他们的院子里遍植柳树、杏花,弄些鸟雀鱼塘、锦鸡来养,花落鸟啼,很是舒适惬意。
看着窗外如云如霞的杏花,萧可便回想起从前,穿过隧道来到这里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杏花。想着想着,手里的药汁慢慢变凉,忙给病人端了过去,他仍在杏树底下晒太阳,倚在一张崭新的竹榻里,听到动静,又把身子扭了过去。
“你不是刚刚改了药方,把一天两次改为两天一次,怎么又不想喝了?”萧可是知道他脾气的,拔了刀子忘了疼,才有所好转就得意忘形,“不喝就不喝,我也不逼着你,身子是你自己的,我也管不着。不过呢!你要把上次的事情说清楚,别总想着蒙混过关,以前,你是不是喜欢她?”
杨翊一听,头都大了,赶忙把她的药喝了。
萧可莞尔一笑,对付这种人就要这样,“问都问不得啊!做贼心虚。”
杨翊无奈道:“什么叫做贼心虚?朋友你懂不懂?”
“朋友我当然懂。”萧可半嘲道:“你这个朋友交得值,替你照顾妻子儿女,替你打击报复仇人,早知她如此尽心竭力,我还瞎凑什么热闹?她整日瞅着我一筹莫展、伤心欲绝,一定觉得很好笑。”
“有些事,人是算计不到的。”杨翊几乎又要苦口婆心了。
“就像没有算计到的慕容天峰。”再次提到他,萧可极是不屑,“要不是听君一言才恍然大悟,怕是至今不懂慕容天峰的心思,一个让人恶心的人。”
“天峰已经去世了,你还要怪他?”对于以往,杨翊早已放下,“没有他,我们不能坐在这里说话。”
“是啊!我还要感激他,因为他救过你两次。”萧可是根本不能原谅慕容天峰的,“他哪里都好,只有一点错了,别忘了,是他不让我们见面,他一直在嫉妒。”
杏花飘落间,前尘旧事一一闪过眼前,静想许多年来,如传奇、如梦幻一般。
蓦然清醒,一把握住了他的衣袖,“说,你最爱的是我。”
杨翊摇头而笑,“不说也是你。”
萧可这才高兴起来,枝叶摇曳中,笑靥如杏花一般。
公元690年,正值重阳佳节,武太后于洛阳登基,改元天授,改国号周,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开天辟地的一代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