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第十六章
天未亮,甘露殿内灯火通明,四位国之重臣鱼贯而入,皇帝在视朝前叫他们,必是有要事相商,四人心知肚明,现今最紧要之事莫过于废王立武。
与胖大的长孙无忌相比,诸遂良瘦的可怜,干巴巴一个小老头儿,现任尚书省右仆射,与国舅同气连枝,对废除王皇后持特别强烈的反对意见,眼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沉默不语的李勣身上,他握有军权,如持反对意见,陛下必不会坚持废王立武。
“今天圣上召见,多半是为了后宫之事,圣上恐怕主意已定,万难更改,违抗者必是死罪,我们受先帝托孤,不以死谏,也无颜去见先帝。”
一席话说完,长孙无忌、李勣均是默不作声,于志宁张了张嘴,见众人都不吱声,又低下了头。
半晌,李勣站起来,步履有些不稳,“登善说的极是,那就太尉先进言,太尉是陛下的舅父,德高望重啊!”
长孙无忌脸色一沉,这老狐狸真不是东西,居然想让他打响第一战。
诸遂良忙又踢了回去,“不可,太尉是国舅,一旦触怒陛下,岂不是让陛下承担不敬尊长之名,还是司空素为圣上依重,当先言之。”
李勣神色微变,登时倒在坐塌上,摆手道:“老毛病又犯了,头昏眼花的,众位还是替我告个假吧!以免在圣上面前失了仪态。”说完,竟颤巍巍走了,把那三个国之重臣全晾在了那里。
诸遂良是干着急没办法,本想四人同心协力苦谏,这下倒好,没上阵就少了一个,“也罢,遂良是平民起家,且接受先帝托孤之重,不以死谏,无颜去见先帝。”
一时间,天子落坐,三位大臣依次跪坐于软茵,李治一瞅,少了李勣,不再东攀西扯,直言道:“皇后无子,昭仪有子,朕想立武昭仪为皇后,你们看怎么样?”
“不可。”诸遂良阻止道:“皇后出身名家,是先帝为陛下娶的,从未听说有什么过错,怎能轻易废掉,臣不敢曲意顺从陛下,以违背先帝遗愿。”
跟国舅的词是一模一样,李治气愤道:“皇后杀我女儿,又在宫中施压胜之术,还没有过错?”
诸遂良临危不惧,直言劝谏,“陛下非要易后,也应择天下大族,何必非武氏不可?武氏曾事先帝,人所共知,天下耳目,安可蔽也?”
李治气得七窍生烟,子纳父妾,行同□□,就是给先帝戴绿帽子,不知死活的诸遂良尽把他的丑事宣扬在众目睽睽之下。
“臣触怒陛下,罪当万死。”诸遂良依旧直着脖子硬顶,又将朝笏放在地下,“朝笏还给陛下,乞求让老臣回家思过。”
这是以‘罢工’来威胁,先是用刻薄刁钻的语言贬损,再是用顾命大臣的身份相压,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天子放在眼里,李治愤然起身。“来人,把他拖出去,重打四十杖。”
天子一声令下,慕容天峰带众千牛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