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第二十七章
为涉及高阳公主一案之人翻案,那不是在承认,当年他自己昏庸枉杀好人,试问天子岂会有错?”
到底是旁观都清,萧方可才领悟,“多谢李相公直言相告,我明白了。”
李义府长叹一声,本是同病相怜,“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直直教人心寒,当年引荐我入侍的恩公刘洎被褚遂良诬陷致死,以我今时今日的地位,尚不能为恩公昭雪,何况是尚宫。”
萧可默然不语,刘洎一案是贞观年间有名的冤案,因褚遂良的诬陷被太宗皇帝赐自尽,李义府虽是小人,倒也知恩图报。自显庆元年,他就极力为刘洎翻案,最终被给事中乐彦玮所阻,‘今雪刘洎之罪,可谓先帝用刑不当乎?’,正是这一句话。
“尚宫既然找到义府,就是信得过义府的为人,过几日再上个表章,圣意到底如何,尚宫一看便知。”李义府侃侃而谈,“尚宫也明白义府在朝中的势力,这表章一呈,附和之众比比皆是,说不定就帮了尚宫。”
听此言,萧可反而忧心,“李相公,慎重起见,你就别管这件事了,刚才你都说了,尚不能为恩公刘洎翻案,何必为不相干的人冒险。”
李义府微然一笑,他一向唯皇后之命马首是瞻,大唐天子也入不了他的眼,“尚宫,这不叫冒险,这叫拭探,陛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驳我吧!总会给我三分薄面。再说,高阳公主一案与恩公不同,所牵涉的都是陛下自己家的亲戚,正好儿探探他是不是无情无义之人,看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萧可再要阻止时,李义府已然挥手而去,得意之态,不免忘形,他这么一上表章,李治必是左右为难。翻案昭雪,就是他当年做错了,置之不理,就是他无情无义,当下顾不得多想,拿了腰牌出宫,到左卫府找慕容天峰去了。
她的亲家倒是直言不讳,言辞与李义府一至,一口咬定陛下必不会翻案。
萧可又被狠狠打击了一下,他们全是明白人,就自己天真,“你既然早就知道了,当年为何还替仁儿向他乞求?”
慕容天峰直言道:“不过是走过场而已,当年我若不表明心迹,拥戴武昭仪,就跟程知节是一个下场,我还没有那么傻!既然向他们投诚,总要有求于他们才是。”
萧可细想,他的话也有道理,但仍抱着一丝希望,“不翻案也罢,公道自在人心,青史自有定论,至少让千里和曦彦回到我的身边吧?”
慕容天峰凝眉道:“又何必纠结于此,难道非要仁儿和曦彦回到长安你才放心,你也不看看现在时局,以我之见,不回来也好,免得让人掌控,还不如在南海县逍遥自在。”
殷切期盼的一个个落空,萧可仍不甘心,“你说得轻松,他们毕竟是我的孩子,整整五年来不见,牵肠挂肚,昼夜不安。”
萧可很羡慕他的冷静,她却一直冷静不下来,从永徽到显庆,改元、册皇后、立太子,每每大赦天下,只因‘长流’之罪,没有特赦令,永远不能返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