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第74章
,重复了五次,十次,二十次……伊登开着车跑遍了整个伦敦,去见了所有本该记得安蒂利亚的人,问他们同样的问题,得到几十个一模一样的答案。罗切斯特每当他下车时就会跟上去,在他身后听他向不同的人询问同一个问题,一声都不敢吭,同样的事情在伊登小时候也发生过一次,那时大家都以为他被敌国质子折磨后受了刺激,精神不稳定导致了记忆错乱和行止失当,王宫给他请过许多著名的心理医生和精神病研究专家,但伊登拒不接受治疗。后来他的症状慢慢地减轻了,近几年已经很少再提起这个名字,为什么今天忽然又变成这样了?
罗切斯特想不通,难道是一个多月之前在茶会上被莫里亚特人击伤,令他想起了以前的事么?也对,当时兰斯顿也是在场的啊。
伊登跑了整整一天,饭也不吃,在车上呆坐半晌后,似乎是觉得没处可去了,他最终来到了皇家医院,进入奥斯维尔的监护病房,关起门来盯着这个昏迷不醒的青年发愣,上前几步弯下腰掐住他的脖子,手指微微用力,嘴里喃喃道:“你还记得……安蒂利亚么?”
当然没有人回答他。
伊登的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动作僵硬地放开他的脖颈,原地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他回到了白金汉宫,可能是太久没吃东西,他整个人依然是懵的,时间已经是傍晚了,他今日怪异的举止已经在王宫中传开,他在一楼走廊中漫无目的地前进,走到某扇门之后,忽然停了脚步。
“你听说了么?伊登殿下好像又犯病了。”房间里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这是侍者准备茶水点心的地方,侍从们时常在此休息聊天,原本这些受过严格培训的侍从是不屑于在背后对主人的事情嚼舌根的,但伊登这件事太大了,不是夸大其词的花边新闻,也不是八卦满满的桃色纠纷,这涉及到他本人的精神问题,王宫里的人想不关心都难。
“上午就听说了……他还是叨念着那个名字,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一个略微年长的男人带着叹息回答,“真是作孽,殿下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这病就治不好了么?”
“心病难医,你看王后殿下,这么多年来身体倒是逐渐好了些,精神上的病情可没有一点起色。”那人道,“行了别说了,看着点火,水开了。”
伊登菲尔德垂着头站在门外,默默听了他们的对话,轻手轻脚转身走了。
安蒂利亚消失了,没人记得她。在其他人的眼里,伊登只是个值得同情的精神病,没人能理解他眼中看到的世界,没人知道他心里的世界才是绝对的真实。
安蒂利亚明明是存在过的,此时此刻她也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活着,可是没人记得,没人相信,他也不想去解释什么,十年前他耗费的口舌还不够多么?又有几个人能认真听他说话,又有几个人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即便是怀特和罗切斯特,对他也是同情多过于信任。人都是相信自己的,又有谁会承认自己都不记得的东西呢。
伊登在走廊上走着,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终狂奔了起来,他慌不择路地狂奔,不知道要去哪儿,身后好像有什么要命的东西在追他,怎么跑都甩不掉。宫殿的走廊这么长又这么短,他用尽全力奔跑直到心脏都要跳出胸口,看到道路的尽头时却又感到绝望,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该多好,就让他继续逃走,一直逃到死的那一天为止。
最终停下脚步的时候,他站在了宫殿的后门前,打开的门正对着后园的黑蔷薇花丛,地狱般深沉的黑色,代表着压抑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