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第28章
了些,圣劳伦斯医院上上下下不可能没人发现她自愈能力的异常,但是这几天过来看护的医生护士态度毫无异样,完全将她当作正常病人看待,想必是有人和医院打了招呼,多半是伊登菲尔德,如今在洛兰城什么事都是他说了算。
说起伊登,安蒂利亚自从醒来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昏迷前下意识说出的那句话他有没有听清。这几日报纸广播都在不间断地刊登和播报晚宴刺杀行动的后续消息,甚至在某一天的上午,她在广播里听到了伊登的公开道歉。
针对王族、阁臣或议员的刺杀在帝国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每次都会或多或少地殃及平民。不过洛兰城自建城以来一直和平安稳,纵然临近慕索城,却未受过战火波及,就连盗窃和谋杀之类的案件都鲜少发生,在伊登菲尔德到来之前,这个地方说是理想乡也不为过。
伊登确实给此地带来了厄运,那天晚上受邀的宾客死九人,伤十三人,死伤的都是城内有名望的机械学者和魔法师,影响之恶劣自不待言。原本他来此举办筵席是为了积攒人望和造势,至此却取得了完全相反的效果。
那天安蒂利亚坐在病床上认真听完了他的道歉声明,内容不长,四五分钟。文稿内容字斟句酌,让人挑不出毛病,他话语中的表现力也出人意料,沉痛悲悯丝毫不似作伪,也未因情绪波动而失态,堪称完美。
遭遇不幸的人不会因为这样一段看似真诚的道歉声明就原谅他作为储君犯下的过失,不过对于弥补个人声望而言,他做得已经足够好。过几日为死难者举行追悼会,他也会亲赴现场,对于死者的家人,政府已经安排了经济补偿,伊登说不定会亲自上门慰问,也不知会不会被人乱棍打出来。
失去的生命是金钱换不回来的,有些人恐怕一辈子都会怨恨着他。尽管威尔诺和罗切斯特想要一力承担责骂,但在国民的眼中却只看得到储君伊登殿下,他逃避不了。这么沉重的负担落在十七岁的伊登肩膀上,或许是残忍了些,但是对他本人而言,这种程度的痛苦已经不算什么,他能撑过去,也能处理得很好。
安蒂利亚伸手关掉广播,在空无一人的病房中躺下。
她从前一直有所疑惑,为什么自己总有种漂浮在空中的不实感,因为忘记了过去么?如果所谓过去就是在慕索城那种地方生活了十余年,又有什么好缅怀的,忘记一切,重新开始就好了,这世上原本就没有几个值得她记住的人。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在过去的人生中真的有一个人是不能忘记的,你忘记了他,生活就像失去了一半的重心。
十年的时间或许可以改变很多,但在她心里,伊登菲尔德本质上从没有变过。
她和他是一样的,从小到大,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