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佞言
子凌却觉得有些吃惊——平素只觉得聂似道身子不济,不成想却熬过了时疫,而且对北宸堂内的大小事宜竟然也都了如指掌。怪道精明如范如海,亦不敢轻易在私下里有所动作。
年轻如苏子凌这么想,旁人自然亦是有此顾及,一时间,堂上气氛反而紧张了三分,由着聂似道多说了几句便也散了。
外城的远郊,谢瑾与休阳在一个不起眼小酒馆里面胡乱用了些午饭,休阳便让着谢瑾道:“师兄留步罢,送君千里亦是终须一别。何况我只是南下赴任,也不是一去不复返,师兄不必担心这许多。”
谢瑾点点头,神情甚是不舍:“你这一走,我只怕要在北宸堂孤掌难鸣了。”
休阳安慰道:“师兄一向是北宸堂中出了名的避世,不但师父对您放心,就连范师兄对您亦是青眼有加,便是哪一天上头改天换日,师兄也是有立足之地的。”
谢瑾亦是无法,只得苦笑道:“范师兄的做派,你还不知?你眼看他又捧着那些年轻的师妹们上位,就知道,他那里是个好相与的。我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休阳自然明白谢瑾心中的顾忌,沉默了一刻方道:“其实,若是师兄不推辞,南隅堂堂主的位子,原该是师兄的。若是师兄能有掌事的那一天……”
“那边是我和范师兄翻脸的日子了吧,”谢瑾摇摇头,无奈道,“我总是看不得同门相残的结果,退一步海阔天空,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愿意沾染这些是非。罢了,路都是自己选的,也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师弟,你此番南下,家眷可还在北边呢!若是不一同去了,只怕将来万一有什么争端,便是奈何掣肘的结果。”
休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须臾,方道:“前些日子,我已经与妻房和离了。只是南下的事出突然,还没来得及告诉师父。”
谢瑾听了,甚是惊讶:“结发之情,怎的就这样和离了?”
休阳冷哼一声道:“我那位结发之人到底是谁安排的,师兄还说不知么?到底与范师兄有瓜葛,还是早些散了的好。省的将来窝里斗起来,我落得两面不是人。”
谢瑾听得亦是无可奈何,只道:“也罢,既然你已经觉察了出来,也是早些分开得好。师弟这一去,只怕我们亦是几年不得见了。你也便珍重自身,但愿来日你我还能平安相见。”
休阳总是觉得好笑,便道:“师兄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屡屡出这样的言语?就算范师兄容不下旁人,总不至于把和他不同心的人都杀了。”
谢瑾有些悲凉地道:“你还不知么?师父已经授意穆青和范师兄私底下研习阴阳剑阵了,多少不祥都是打这里出来的,但愿明剑一派不要因此而生出无妄的屠戮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