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梅鹤
小一辈的弟子在他们身边轮班侍候,免得出了什么事情,人手不够,力有不逮。”
聂似道眼中精光一闪,却不点破,只道:“倒也罢了,时疫大起,也不能全怪你。除了照顾好老的,也得防着年轻一辈别沾染上了这不吉利的东西——远的不说,苏子凌亦是要参与比剑夺帅的,若是让她也染上了时疫,到底麻烦。”
范如海听着这半是提醒半是警告的话,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依旧恭敬笑道:“师父安心,苏师妹身边的帮手是最多的。让她在苏师伯身边伺候,只不过是为了让师伯心里宽慰些。真正劳力的活儿,决不让苏师妹动一分。”
聂似道复又点点头道:“这就是了,女弟子里面,多少年都没有剑法气功均为上乘的人了,如今有了,自然该多受些优待才是。罢了,我也乏了。你们便先下山去吧。”
聂似道很久都没有讲这么多话,看上去也甚是疲惫。范如海亦不敢多说什么,便带着穆青一同转身离去了。不多时,只见谢瑾端了药碗从门外匆匆进来,聂似道便合着眼睛道:“不是说了让你也一同下山去么,怎的你还在这里。你范师兄虽说惜才,可也不是什么都一股脑认了的人,你这么点眼,仔细将来我去了,你再惹上些麻烦。”
谢瑾倒是浑不在意,只笑笑道:“侍候师父,原是应当的,到底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范师兄执掌北宸堂,若说事情庞杂,不上来也使得。可我们其他几个人若是也没人在,少不得让旁人笑话,说我们明剑派不讲究孝义,落了个‘久病床前无孝子’的名头。”
聂似道这才微微睁了眼,只看着谢瑾道:“你来给我切脉,看看还有多少时日。”
谢瑾知道聂似道的脾气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于是便上来按住了师父的手腕,不一刻,他面色便有些不好,惊道:“师父的脉象比前几日更散了几分,是不是这药不中用,竟没有些许作用?!”
聂似道嘴角微调,轻声道:“是不是那药的事情,已然不重要,我的身子,早已是元气耗尽……这原是命该如此。谢瑾啊,今儿只有你在,我不怕说些什么内里的话儿——你师兄么,于人情世故上甚为达练,明剑派有他,自然不坏。可是这人如果太聪明了,亦容易招致些祸事。这些,你大约明白么?”
谢瑾面色微敛,只恭敬道:“做人如练武,自小师父边说,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凡事不能妄求极致,否则物极必反,会反噬自身。”
聂似道点头道:“你便是懂事的……罢了,只看我也没有多久的寿数了,有些事,若不交代好,便是要一辈子带去地下了。想来想去,还是得给你们交代几句才是。”
谢瑾立刻起身道:“师父若是有要事,是否要弟子下山召集范师兄和休师弟、雷师弟上来?”
聂似道摇摇头,眼中精光一轮:“不必,这事情,也便交代给你一个人就罢了……到底你为人敦厚,算是所托之人。旁的人么……呵,你记住,今儿我说给你的事情,千万不要走露出半分风声给旁人。不然只怕明剑一派又会落得个同门相残的下场。”
谢瑾忙跪伏在一旁道:“师父请说,不管是师父的私事还是明剑派的公事,弟子一定谨遵师命,不敢有半点违逆。”
聂似道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理清楚这么多年的是非纠葛,末了,他平复了心气,缓缓道:“穆青和苏子凌,其实是同父同母的孪生姊妹。”
谢瑾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仿佛僵在了原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