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垂髫
“没有错的,”嘉陵甚为肯定,“那个人下巴上有一个痣,因为他撞在奶娘身边,我看得很清楚的呢。”
令傲然向来是相信女儿的眼力的——这两个女儿,一个眼力甚好,一个听觉敏锐,且喜的是心智早熟,记忆力也不错。然而联想到女儿方才说,这人是“上个月”见到的,她不由得浑身一颤,只怕又有什么祸事袭来。
两个女儿见母亲神色有变,倒也有几分害怕,便忍不住拉着令傲然的袖子道:“娘,你怎么不说话啦?我们去后面练剑好不好?”
不说“练剑”还好,甫一听得这样的话,令傲然脸色又变了几分,忙拽了两个女儿,低声道:“好了好了,女孩子家老说舞刀弄枪的事情作甚么,娘带你们去后面歇歇。”
入夜。
李府上下有些忙乱,晚饭过后,令傲然突然叫下人把两个女儿的小床挪在了她与丈夫的卧室里,下人们虽嘀咕着”父女一室,不成体统“的言语,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忙快手快脚地安顿好了一切。令傲然也待众人退去,在房中亲自看着女儿们熟睡了许久,方才心事重重地转头对李青凌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南隅堂这么早便使人来暗中盯着我们。我瞧着情势怕是不好,要不要送嘉陵和嘉菁出去避一避风头?”
李青凌有些颓然,摇头道:“送到哪儿去呢?难不成送回北宸堂?那就是我们有意找事了。”
令傲然甚为不解:“北宸堂和南隅堂都知道我内功已破了半数,怎可能再有什么问鼎明剑掌门的可能?为何一定要苦苦纠缠呢?”
李青凌看着妻子疑惑的面庞,总是犹豫了一刻,然而想想还是希望问清楚的好,便道:“师妹,虽说你内功已破,但你推毒的气力总是没有减损吧?”
令傲然眉头微蹙:“你这话甚么意思?”
“玉女剑与君子剑各有毒杀的绝招,君子剑的梅鹤散不足为奇,原也不会使人毙命。可是玉女剑的散□□么,”李青凌略停了停,方道,“只要用气推毒,便是绝杀的招数。”
令傲然已然没了耐心,甚为烦躁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在你之后,若是明剑一派再无会用气推毒的人,你觉得会发生些什么呢?”李青凌慢慢地说道,“我思前想后,也只有你手上这一招,还能让明剑中人念念不忘。”
令傲然听丈夫如此推想,不禁有些薄怒:“如今便是我们不在明剑门下,也犯不着疑心明剑中人会惦记这种不入流的微末功夫!若是我们先起了这样的疑心,岂不是存了欺师灭祖的心思!师兄,这样的话,再不必说了!”
李青凌见妻子执意抱了如此的想法,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勉强应付了几句带过。待两人气息稍平,便预备着歇息,孰料守夜的下女又匆匆地跑来回道——
“老爷,夫人,前面有个甚么‘灵宝派’的人,想要见老爷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