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小娘子又上树了
人在绸带另一端牵了她走。别人叫她低头她就低头,别人叫她拜她就拜,然后迷迷糊糊就被送入了新房。
独自坐新房里,听外间又闹了好一会儿,才没了动静。再过一会儿,紫苏才敢大着胆子掀开盖头看,准知突然被人一把抱住。
粘乎乎潮嗒嗒的气息在紫苏耳项一阵一阵喘着。
“娘子!娘子!……”
不是崔虎生的声音!紫苏惊的弹起却被抱着动弹不得,顿时浑身汗毛直竖。
“你……你是谁?”
来人不啃声,反剪了紫苏双手开始剥外衫,粗糙的手蹭过她肩头时紫苏弓起膝盖猛得一顶。那人手一松紫苏就趁机向后一退。
这……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让紫苏心里一阵狂跳。竟然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脑中恶寒直涌,迅速操起桌上的龙凤烛台抵在那男子前胸。
“我就是崔虎生!娘子……”说着话男子想上前。
紫苏惊得跳过案几,人却被衣裙带得一歪,差点摔倒在地上。这男人就是近一个月来天天跟她牛车的那名男子。
明晃的喜烛,寂静的院子,有陌生男人眼睛泛红光,如虎更似狼。
“你——你别过来!我杀过野狼,你别靠近!”紫苏声音都变了形,打着颤。
不害怕!冷静,冷静下来。山里遇见野狼时怎么办?要盯着它的眼,不能让它知道你害怕。还要找时机,找到最好的时机!
紫苏的眼睛睁得溜圆,一眨也不敢眨的盯着那男子。那男子苍白的脸上虽善意的笑着,可眼神带着警惕与提防?或还有少许的轻视!
“我不动!娘子千万别伤了自已!”
男子举起双手退后了一步,紫苏看着他微弓着腰示弱的慢慢后退了一小步,可恰恰挡住进出外屋的门。举起的手粗大修长,臂膀虽稍显有些单薄但绝不类文弱书生。
“求求你!我要嫁的是崔虎生,不是你!你放我家去,我什么都不说,求求你……呜——”紫苏带着哭腔边慢慢说边慢慢退到墙角,不用伪装,泪已经满框。
本是美人新妆,垂泪时更如雨打梨花,这种凌虐之色更是催人心肝。崔虎生被这美色所惑而不自知,紫苏退一小步,他就跟一小步。不知不觉间,挤到了案几与床架的中间。
就是这个时候!
紫苏猛的把烛台向崔虎生一扔,又双手把案几向他掀去。崔虎生下意识的没敢还手,怕伤了小娘子。结果接住案几栽倒在床,燃着的烛火迅速燎着床帐,整个床架都似被点着了。
泗水城中俱是木制楼阁为主,一家着火能烧一条街。紫苏那还顾得上这些,抓起裙子连蹦带跳的向外间跑。扶住木门拉了两下,不动,立时转身操起脚边的竹凳,“砰”得重重砸在窗上。一手砸窗,一手扣住窗台撑身一跳。
院中偷听的郑娘子与崔老娘反倒被砸出的竹凳给吓住。紫苏也不多看,蹬住墙角的水缸手一勾,就爬上了院墙。四处张望了眼,借着月光辨清此处离射天楼很远,但旁边有棵极高的槐树。眼看着那个崔虎生一脸黑灰的冲出来,紫苏不再犹豫。脱了嫁衣外袍,袖子卷两卷,蹭蹭的就上树了。
此情此景不只崔老娘与郑娘子惊呆了,那崔虎生也是目瞪口呆。崔老娘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压着嗓子在树下喊:
“新妇千万莫吵吵,你这样子给人看了还能见人吗?小娘子嫁谁不是嫁,树下这个才是我儿,是真正的崔虎生。你且下来仔细看看眉眼,不比那周冬生强百倍!你们是拜了天地祭了神灵,这般挑事难道不怕神仙怪罪!”
崔老娘在树下苦口婆心劝着,郑娘子不知从何处捞了根竹竿来。崔虎生摔了婚袍,也跟着往老槐树上攀爬。三人都知道今日事若是不能善了必遭大祸,谁想这小娘子身手这般灵活……
突然,一阵急风骤雨般的马蹄声渐渐逼近,在这夜间分外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