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章卅六
曾想到,南颖竟还会问她的意志。
“或者说,你是想要留在我身边,亦或是有其他想去之处。”南颖缓缓开口。
这话或许换个人讲,文禾便该觉得是在敲打她了,但是从南颖口中说出,便仿佛那般理所应当。虽是意料之外,但也算是情理之中。
“姑娘想听实话?”文禾笑问道。
南颖一愣,随即说道:“自然。”
“我想跟在姑娘身边。”文禾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选择姑娘,并非全是因为世子的差遣。而是姑娘想做之事也是我想成之事。”
“朝堂局势如何?将来是谁当皇帝?我不在乎,也管不上。我想要的是世间能少一些如我这般家破人亡的孤儿。”
“姑娘,你有谋略,背后亦有实力,许多事情,若仅凭我一人,并不能办成。但是,跟在姑娘身边,却能有一丝希望。”
“且这世间对女子多又束缚,我在别处所出之力、所达之效,未必能与在姑娘出相提并论。”
“故而,南五姑娘,玉润公子,若你为秦穆公,我愿为百里奚,你为秦孝公、我甘为公孙鞅。文禾愿为君死。”
南颖闻言一怔,她做不了秦穆公、也无法成为秦孝公,但她明白,文禾是什么意思。只是令南颖忐忑的却是,她能不能成为文禾的伯乐。
“我不要你死。”南颖说道,“你是跟在我身边做事,并不是为我卖命。”
文禾定定地看着南颖,道:“死之一事,有轻有重,皆是文禾自己所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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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织星带着端午去午睡了。
院子里,瑞方问南颖:“人之道,确如谢世子所言,是因为有私心,故而‘损不足而益有余?’”
南颖望着他,沉默了些许,道:“是否如此,我不能肯定,这是需要等你长大,行万里路,看纷纷人世,体悟出来的。”
“你或许会看到有人家财万贯,却能毁家纾难,当然你也可能看到有人蝇营狗苟从而日进斗金。有富余的人或许能够接济贫穷之人,当然也会有良田万亩之人侵占农户的田地。”
“以有余奉天下是圣人之行为,如今世间并非人人皆为圣,但是你又怎知,将来的人世是否不是一个世人皆为圣的世间?”
“所谓私心到底是何?这并非人所能定义。”
就像昌意以及幕后之人梦中未曾达成的私心,是因为他们败了,故而都言是错。但是如若他们成功,真相被掩埋,余留下来皆是“正大光明”,如此是否也就全成了对?
南颖难以言说,也难以判断。
瑞方听得云里雾里,疑惑道:“心中所想,是人行动之标尺,那我们又该怎么做呢?”
南颖道:“世有万象,我们看不到全部,也做不到尽善,你我所做的不过是谋尽人□□理,管它天命如何。”
她多少有些感触,她不知道她与谢昭算不算窥得天命,既然已知,便没道理不理会,镜像所述,终是要颠倒过来,才能是现实。
她自愿尽人事,却独不敢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