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前尘梦
荥阳万水巷南府。
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少年打扮的人儿，蹑手蹑脚地走进若水堂。
“十三娘。”姚氏不咸不淡道。
南颖扶额，完了。
“阿娘。”南颖站直了身子，冲着姚氏屈了屈膝。
“你又偷偷跑出去了。”姚氏道。她是南氏一族族长、当朝大司空南祺的良妾。只不过她计入南氏族谱后，便再未踏入京都洛阳。
“阿娘，这次书画会是兄长的好友相邀，我怎好不去呀！”南颖抿了抿嘴，无辜地望着姚氏。
姚氏皱着眉头，刚要教训这孩子，嫡母徐氏便闻讯而来了。
她并非南颖生母，但却是自南颖幼时便照顾她长大。
南氏一族作为大楚五姓之一，族中纷扰纠葛颇多。徐氏为了让她远离南氏族亲的纷扰，便在荥阳城中最好的地段万水巷中开了宅，带着姚氏、南颖居住在此。只不过南氏老宅并不在此。
“承远山之遗风，得幼彧之余韵。”徐氏笑道，“咱们十三娘书画双绝，在荥阳可是有着玉润公子的雅号！便是景度也不及她呢！”
徐氏口中的景度便是南颖的兄长，南襄，取字景度。此次书画会是雅士郗铭所办，文人墨客无不想要一张请帖，南襄与郗铭交好，自然不会少了这张帖子，而郗铭又极其欣赏书画双绝的玉润公子，便将人一并邀请了。
南颖上前亲昵地抱住徐氏的胳膊：“母亲！”
南颖冲着徐氏眨了眨眼睛，得亏母亲来得及时！
“好好的姑娘家，净跑外面疯！”姚氏叹了口气。
“这又是哪儿的话！咱们世家女，没甚才华的才讲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十三娘只要有心，莫说小小荥阳，便是名动京城又有何妨！”徐氏道。
时人对世家女子并不严苛，且世家之中，多数都是崇尚才华，只要是才华出众的，便能在世家圈子中有一席之地。
姚氏难得没有再说下去。
“玩了一天，你也累了，大热天的，快去梳洗一下，你阿娘给你备了酥山。”徐氏拍了拍南颖的手，柔声道。
南颖看了看姚氏，又瞧了瞧徐氏，见姚氏没有别的吩咐，便乖巧地告了退。
“姑娘，你可回来了！”玉绸见南颖归来，忙上前道。
“是啊！还是被阿娘发现了。”南颖失落到。
“这回姑娘没带上织星便走了，可把陈嬷嬷担心坏了。”玉绸道。
陈嬷嬷是南颖的奶娘，自小便将她当眼珠子疼，往常南颖出门参加集会，都会带上与她从小一块长大的织星，只今日，出门竟然未带织星，身边也没个人伺候，这也不怪陈嬷嬷担心了。
南颖摆了摆手，沉思着走进里屋，玉绸和织星伺候着她将锦袍换下，穿上素纱襦裙。
“玉绸，我的酥山呢？”南颖理了理头发，转身问道。
“冰盒里边冰着呢！”玉绸见自家姑娘那馋嘴的小模样，莞尔笑道。
玉绸将酥山带着冰盒一起端了上来。
南颖打开盒子，看着小小一碗，不由撅起了嘴：“怎么才这么些呀？”
“姑娘可莫要贪嘴。小心姨娘听见了，这小小一碗也没了。”玉绸笑道。
南颖体弱，脾胃又虚，这些冰凉之物，向来极少入口，今日也是姚氏见南颖近来康健了不少，才为她备下了这小小一碗。
徐氏同姚氏相携走出若水堂。
“芸初，这些年，我们该放心了。”徐氏道。
“该怎么放心，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姚氏道，“她是我的命啊！”
“有我护着，会让咱们的颖儿长乐无忧的。”徐氏道，“这些年，洛阳的消息一通一通往这边传。那一次不是官家在朝堂上吃了一次又一次瘪。”
姚氏笑了笑：“而今虽说官家势弱……”
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