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章卅七
能不顾亲兄长唯一的孩子。
在纠结与痛苦中,说出了这个秘密。
织星坐在南颖边上的脚凳上,她只以为南颖一心向道,想要结识那位天师首徒。
南颖借着祭祖一事,求了奉恩侯夫人回荥阳。
只是荥阳一行,她终究没有见到避世已久的姚幼彧。
而当时恰逢武牢再一次水患,永和帝借着未婚妻子在奉州,便将谢昭支来处理武牢水患,南颖因整理过永和十七年武牢水患的相关事宜,便将相关注意的事项陈列纸上,送到了卓倚峰手上。
永和十九年秋,谢王世子在京中完婚,娶了名不见经传的奉恩侯府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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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梦到,在去往荥阳路上,我马车侧翻,命悬一线,还是你出手相助。”南颖不禁说起了她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的那个梦。
谢昭闻言一愣,他曾日夜回想,自然也知晓南颖所说的是指哪件事。
“我嫡母早早告知了我的身世,在荥阳时,我曾不止一次求见她,可她始终没有见我。当时,我想着,若是嫁到了幽州,恐怕今后都见不到了。”在这一段段梦中事的回忆中,南颖似乎也将自己带入到了梦中那南五姑娘的情绪中。
谢昭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脑袋,却还是放下了。南五姑娘所求终究没有如愿,而她嫁到幽州后,至死也不曾再见过亲生母亲一面。
“阿颖,在我与你成婚时,我便已放下昌意,我的妻子便只会是你。”谢昭说道,那是他大婚之时不曾告诉她的。
南颖默然不语,那是谢世子没有对南五姑娘说的,却不是谢载瑗该对南玉润说的。
---以朔州驻守地,剿灭冉凉残部,是谢昭从小到大的目标,那并非是为了保司马氏的天下。
北地边境的不安定,大多来自冉凉与柔然的勾结。北地百姓亦是深受其害,谢氏受着北地的供养,谢昭自然便想还北地一安宁。
朔州苦寒,谢昭也曾想,京中娇养的世家姑娘是否能适应北地恶略的环境。他只一想便觉得不好,不曾深思便在心中做了决定,待他去朔州时,便将南颖留在幽州。
幽州在居庸关内,又有谢王妃照看,想來南颖也能适应。
永和十九年秋末时,南颖便查出了身孕。谢王妃本就喜欢这个儿媳,知之更是大喜,甚至派了身边最为得力的嬷嬷将还在城郊练兵的谢昭抓回了府中。
谢昭也刚及弱冠,他过往的二十一年泰半是在军营中度过,唯一心动过的昌意郡主,二人亦是隔了不知多少东西。他还未及想出该如何对待自己的妻子。猛然间,他又该思考要如何对待自己未来孩子的母亲。
所有的不知所措,恰逢冉凉侵扰朔州,他不曾有任何交代,便带兵去剿杀了。
北地边境的情状,永和帝自然也是关心,而时值兵部尚书的便是南襄,以视察军务北上至幽州,同行的还有北上游历的郗铭。
南颖本就敬佩郗铭书读万卷、路行千里的作为,二人又皆有实学,相谈自然畅快,便是连织星也说,从未见南颖又如此快活的时候。
许是谈的高兴,郗铭一时最快,竟说出:“若非官家给你与载瑗赐了婚,我必请了我家老爷子,向奉恩侯夫人求娶你做我的妻子。”
而南襄在谢王府见到妹妹身怀六甲却形容憔悴,不免对谢昭生起了不满。因而也没在意郗铭所言,甚至想,若当初南颖嫁给的是郗铭,便真是皆大欢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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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在朔州……”谢昭凝噎深叹一口气,道,“当日,我在朔州对冉凉用兵太狠,只差一点,便能剿灭冉凉。只是那时到底年轻,少算了柔然。”
“为了这个盟友,柔然竟然调动了那支潜伏在居庸关内的军队突袭了幽州。”谢昭恨道,“那时,父亲在云州,我只要一想到你和母亲在幽州,我便心中难安。连夜回了幽州,击退了那股柔然人,我只恨没有绞杀他们!”
谢昭红着眼睛。
比之谢昭的激动,南颖显得更为冷静。只是在冷静还是不自觉的掉下了眼泪。
“别哭,阿颖,别哭!”谢昭轻轻擦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轻声安慰道,“都是我的错。”
南颖吸了吸鼻子,喑哑着声音,道:“那如何能怪你。
“被击退的柔然人,化整为零,乔装改扮后,拿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假路引又近了幽州。潜伏在谢王府附近,由府中琅琊王府的暗探相助,好不费劲进到了府中。”谢昭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显得这般沉重。
“我那时唯恐府中各驻防图失窃,忙不迭跑去西院,待到了西院门口才想起,那里有卓倚峰、秦观海二人,又有暗卫侍卫,是府中最不易出事的地方。”
“未及多想,便听到侍卫报,母亲的院子受到了柔然人不要命地攻击。”谢昭说着终是落下了眼泪,“待我倒是,母亲抱着浑身是血的你,一路退到了院门口。素色的衣裙下竟全是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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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浑身冰冷地看着文禾替南颖止血、包扎伤口,母体受损的情况下,那个孩子终究没有保住。
谢王妃被南颖护着躲过了最致命的一击,只受了些许轻伤。待确定了南颖性命无忧后,便拿着谢氏玉坠,调来北地暗探,势要查清到底什么时候,谢王府的防卫成了筛子。
谢昭坐在床边,他衣袍上依旧染着南颖的鲜血。他恍然地看着她,想要伸手去理一理她额前的碎发,却又伸回了手,他直直地盯着她,眼睛发烫。
他还未曾想明白那两个困惑着他的问题,那个孩子就走了,谢昭不经想,是否是孩子嫌他不够负责,还不像个父亲,才离开了他们。
谢王妃查了三日,却查到了太子身上,彼时谢王从云州赶回,看到结果,便不由想到了太初二十年文德太子战死一事,谢氏深受其害,唯恐这又是一个阴谋,只得就此作罢,暗中防备。
谢昭无法告诉南颖,他们明明有可能查清幕后黑手,但却收了手。他们的孩子便枉死在了这些腌臜的算计中。
看着神情郁郁的南颖,谢昭只能用自己那笨拙地方法对她好。
他不敢开口,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冉凉便不仅仅是他的目标了,那更是他的仇敌。而柔然人也是他今后拼尽所有要剿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