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章廿七
连日的降水终于有了停歇。洛水没有再涨,城中的积水也在渐渐被疏通。
南颖在谢昭的陪同下,去了大堤上,天气阴沉沉的,一片片浓云从天上飘过,只有云淡时,才会见到丝丝日光。
短暂的天晴不能让洛河的水位降下去,县丞做了最坏的打算,北城门外雇了大量的民工在此修筑拦水的工程。可是县丞拿不到库房中的银钱,付不了工钱,民工牢骚频发,时常罢工,拦水工程的进度也大大减慢了。
“很难想象,到了这个时候了,这些人竟还想着那些黄白之物。”谢昭觉得这也是一种莫大的的悲哀。
南颖摇了摇头,面色并不轻松,道:“他们并不像我们,生来便不为钱财困扰。他们若是不要工钱,恐怕连明天都过不下去。”
“争和不争,仿佛都不见得有好结果?”谢昭说道。
南颖没有回答谢昭的问题,只是说:“我们先去大堤上看看吧。”
前沿大堤和二道堤之间的积水已有一人高,若是不会泅水的人落到这当中,怕不是会被溺死。南颖二人乘坐着一叶小舟,县丞专门派了衙役过来接他们,只是他并不知道,过来的人中还有谢世子。当然,他也不知谢昭到底长什么模样,因此衙役也只当谢昭是南颖的友人。
“说来还真是要感谢长明观的几位道长啊!”衙役由衷感谢道,“若不是你们,恐怕如今莫说料物了,便是上堤都难啊!”
“我们也不过是尽了自己能尽的一份力罢了。”南颖说道。
衙役却道:“叶道长昼夜在这堤上与河督一起讨论该如何加固堤坝,城中二位小道长既出力集齐了船只,又请了知县出面调平物价。这都是县丞大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事情啊!”
对于那县丞而言,能够帮助治水的事儿便是最好的事儿了。
南颖莞尔,道:“县丞大人真是个好官。”
衙役却惋惜,低声说道:“是个好官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被知县大人打压着,怕是不能再进一步了。如今在这大堤上又多被百姓不解。”
县丞所遭遇的一切,跟在身边的衙役其实最为清楚了,如今城中百姓只字不夸在前沿辛苦治水的县丞,反倒是把他当成要命的恶官,只看到他让自己家中之人上堤做工、恐丢了性命,却没看到,大堤拦下的滔天恶水实则护卫了整个武牢城。
城中,不少百姓宁肯寄希望于求神的知县,也不愿与做实事的县丞分担些。
衙役身处其中,不禁在心中为县丞叹惋。这又是何必呢?吃力不讨好。
南颖问:“哦?这又是何意?”
衙役看了看周遭,低声道:“唉,这说起来又是一桩旧事,这县丞大人家中本也是清贵之家,可惜,因着永和二年的那桩旧事,举家被牵连,哪怕县丞大人当了官,可官场上,依旧处处遭着责难。”
南颖二人默默无言,永和初年并着太初年间的那几桩事,牵连的不仅是京中世家,便是中州之外,各州县中,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