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情歌

　　低地，俯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在她耳廓拂过，嗓音低缓，语气却难得的显得没底。

　　他左手慢慢地找到她的手，无名指似有似无地在她的手心碰了碰，戒指凉凉的触感挠过皮肤。

　　“.....”

　　苏白洲这会儿是彻底没脾气了，轻轻叹了声。

　　“...我换个姿势，”她握住他的手，小声说，“这样睡不舒服。”

　　江沉晚微微掀起眼皮，停顿了会儿，才将手松开。

　　等她稍微往上睡了些，左右动了动，调整好舒服的睡姿，他手又重新搭上了。

　　“......”

　　苏白洲由着他没再去管，慢慢阖上眼，准备睡觉。

　　过了不知道多久。

　　他低头，在她耳畔，嗓音压得低而缓。

　　“老婆。”

　　“.......”

　　苏白洲瞬间睡意没了一半，耳廓边像是放了低音炮，又酥又麻，电流似的传下，脸红到了脚跟。

　　他碎发在她肩颈处，似有似无地蹭，微凉的唇温柔地覆上，哄人似的。

　　“不生气了。”

　　.......

　　月色下，苏白洲抬眸，浸了水的玻璃珠似的，透亮又诱人，眼里都是他。

　　她嗓音黏连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被欺负惨了，也还是兔子似的红了眼，嗫嚅地告诉他。

　　“...早就没生气了...”

　　他很早就说，对她根本就没脾气。

　　但她对他也没半点脾气在。

　　-

　　又一年的九月二十七日。

　　再次撞上节假日，民政局登记的人不少。

　　两人按照预约的时间来排队，前面绕了一个弯，队伍老长。

　　闲的没事，苏白洲便开始低头，检查证件有没有少。

　　看了好几遍，她实在是没事可做，便打算背他的身份证号来玩儿。这才注意到，某人的身份证号后四位根本不是她生日。

　　苏白洲发现新大陆似的举起他身份证，“你身份证后四位不是0927。”

　　江沉晚懒懒扫了眼，“记错了。”

　　“......”

　　后面排队的大哥等着也闲，扫了眼，隐约看到是男方的身份证，乐了，“姑娘，哪有男的身份证倒数第二位是双数啊，男的都是单数好不好。”

　　两人都带着口罩，大哥也没认出来，纯粹热心。

　　苏白洲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谢过了大哥，没忍住又抬头瞪江沉晚，“听到没有，你这记错得也太离谱了。”

　　“........”

　　江沉晚掐她脸，扬眉，“我那是记错了？”

　　“......”

　　苏白洲想笑，明明是这人自己说的，她说又不认了。

　　“噢，”她表情正儿八经的，慢吞吞地说，“你那是旧情未忘。”

　　江沉晚垂眸，语气很欠，“我那是时刻提醒自己记得找你算账。”

　　队伍松动了，前面空了一截。

　　“那这婚还结不结了，”苏白洲看着这男人面无表情的像自己真欠了钱的样儿，弯起唇，语气还很正经，“要不要把账算清出了再结。”

　　江沉晚握了她的手，直接牵着人，往前迈着走。

　　“赶紧结了，”他捏捏她的手心，“还债。”

　　......

　　..

　　微风阵阵，秋天的叶金黄摇曳，排队的人们脸上的笑容像是蜜糖，融化在秋日的暖阳里。

　　拍照处，正红的背景幕布，下一对的准夫妻走了进来，摄影师草草瞥了眼走在外侧男方的侧颜，刀削似的线条，眉目冷淡，看人都像是下一秒要打架。

　　他缩了缩脖子，感觉这对又得提醒要注意表情。

　　重新调好参数，夫妻二人已经坐在拍摄位上，他便对焦，边习惯性地喊，“对，女方表情很好，男方也要笑——”

　　他话音一顿。

　　取景器里，女方面目温柔宁静，脸上带着极浅的笑意，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端坐着看着镜头；而她旁边的青年，和她的手十指相扣，唇角扬起明显的弧度，明明刚刚还像是要讨债，这会儿表情倒像是握住了全世界的炫耀张扬，眉目在此刻显得温柔又餍足。

　　“——没事了，”摄影师被青年莫名的反差逗笑，连忙改口，“男方笑的挺好，女方放松点哈，来，看镜头——”

　　“——一、二、三！”

　　咔嚓一声。

　　取景器里，照片定格，摄影师看着那张照片，也有些呆。

　　两人隔得距离也不是极近，坐姿都端端正正，但眉梢上，眼里，唇边的笑意，却有种说不出的，被人强塞了口狗粮，却又满嘴甜的感觉。

　　两人也起身，到他这边，看了眼照片。

　　青年扫了眼，淡嘲，“粥粥，你笑的好傻。”

　　对方立刻反驳，“你看起来也不大聪明。”

　　摄影师想说你俩没差，但看了眼照片，话到嘴边又没忍住感慨。

　　“——你俩感情真好啊....”

　　两人都笑，十指相握，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窗户透进的阳光下耀眼夺目。

　　摄影师莫名感觉又被塞了口，隔着几米似乎都嗅到了幸福的味道，兜兜转转，却还是衷心地说了那句最老套的祝福。

　　“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摄影师也笑，“新婚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