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情歌怪(三更合一)
“——租不租?”
阳台的窗帘被风吹鼓,室外雨后天晴的金色阳光泄了进来,落在两人的轮廓线上。
灿烂阳光下,苏白洲仿佛闻到阳台外久违的,带着一丝鸡蛋花香甜味的清新空气。
“租,”她几乎是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租的。”
青年一身要出门的行头,等她给了回复,便没再看她,俯身在玄关处穿鞋。
“江沉晚。”
苏白洲抓紧时间叫他。
他抬起头。
苏白洲看着他,真诚道,“谢谢你。”
是她这么久以来对他的最诚恳的一次道谢,几乎要到了声情并茂抑扬顿挫的程度。
还没等对方开口,苏白洲就已经想起了对方之前说她道谢没诚意的话。
“如果你有空的话,”她又急忙补充,“上次没请你吃的饭,我想再请你吃一次。”
“吃什么都可以的,”她下定决心要大出血一次,带着释然的语气,“地点你定就好。”
阳台泄进室内的阳光下,江沉晚听着她的话,边慢条斯理地把鞋穿上,才直起身。
“今天没空。”
他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
苏白洲点头,“你有空的时间都行。”
“晚点可以。”江沉晚看了她一眼,“就在这儿吃吧。”
苏白洲微微发愣。
是允许她今晚就能住进来的意思吗?她快乐得想要吐泡泡,那她房租是从八月份交起还是要补上七月份的?
但这个时间问这个问题太破坏气氛,她决定先把这个问题压一压,抬起头继续问。
“那你大概是几点——”
玄关处空空,江沉晚已经出门了。
她的问题被掐断在空气中,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心情依旧好得炸开一朵朵烟花。
苏白洲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一次性餐具,没忍住又好几次向着客厅的方向看了又看。
还是放满了乐器的客厅,窗帘布被晒得透明,沙发上有一小块凹陷下的痕迹,被窗外阳光温柔地染成金黄的颜色。
——她找到地方住了。
苏白洲暗暗想着。
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像是寄居蟹找到了属于它的贝壳,她找到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在城市中短暂属于自己的一小片地方。
......
...
苏白洲难得地向主任请了一天的假。
她攒了许久的年假终于派上了用场,被气得鼻歪的主任一笔勾销。
请假的一天里,她回到了原来住的破旧小区楼里,到了家中,陈俊豪和他的女友已经不在了,房间里床单虽然没有换成席梦思的,但也和原来的不一样。
客厅的桌面上甚至放了一份果篮,便签上陈房东潦草的字迹向她道歉,希望她尽快把视频删了。
苏白洲看了两眼,把便签收下,果篮依旧放在桌面,开始收拾行李。
自从养了小八,她就搬到了这个地方住,零零散散的东西也买了不少。
她想着自己在那边可活动的区域也比较有限,很多东西干脆没有带,但收拾到最后,还是塞满了两个大的行李箱和一个蛇皮袋。
她最后把安装在客厅和走廊的监控摘下,拍了照片。
苏白洲没回,坐在沙发上歇了会儿,看着面前那块脱落的墙皮,发了会儿呆。
她还是打电话给了维修的师傅,约对方上门来重新粉刷。
白天工作的时间,师傅很快上了门,带了一个小徒弟,两人动作利索,很快将那片裸露的墙面粉刷好。
刷完以后,师傅擦擦汗,问她,“这墙都好几年了吧?其他地方迟早也会脱,要不一块给你都重刷了?”
苏白洲谢过他,摇头,“不用了。”
送走维修的师傅后,苏白洲想在手机上叫个出租车,才发现自己昨天把微信都卸了,还没安装回来。
她手机内存不够,便没太多犹豫,把昨天的监控录像给删了,录了屏,重新把微信下载回来,和拆掉的监控一并给陈房东发了过去。
对方很快回了句“收到”。
她返回微信聊天,才发现温梨一大早给她发了很多信息,说自己昨晚那个点已经睡了,问她早上怎么没来。
苏白洲随口编了个身体不舒服的理由,给对方发过去。
继续往下滑,才发现江沉晚在夜里给自己发了个问号。
她有些不明所以,倒也没计较,把刚刚没问到的他准备几点回来吃晚饭发了过去。
一切处理完后,苏白洲想起昨晚报警电话一直没打通,又点进通话记录里想检查一下。
她手指点开通话界面。
才发现,昨晚自己以为打给警局的每一通电话,都打给了江沉晚。
她存了当地警局的号码,备注和江沉晚一样是J开头,大约是昨晚太过紧张,没有看清就一阵乱按。
因为这几通电话记录。
苏白洲原本喜悦的心情,慢慢地变成了一个个薄如蝉翼的气泡。
她从早上到现在都漂浮着的思绪,到此刻才像是落了地,开始清醒地思考到,自己是不是在给江沉晚添麻烦了。
对方原本也不需要合租,一个人住得舒服,大约是看自己可怜,念在一点残存的情谊上帮她。
虽然在印象里。
江沉晚并不是会念及旧情,委屈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的人。
但这个想法冒出来,就像是雨天的乌云,笼罩在那些幸福的泡泡上挥之不去。
苏白洲定了定神,还是决定晚上吃饭的时候,和对方提一下。
.......
...
苏白洲带来的东西不多不少,但一次性搬完,也花了不少的时间。
她将行李从出租车上一件件搬运到公寓楼下,才发觉江沉晚没给自己电梯卡,她只能从住的地方下到一层,却没有办法再自如地上去。
她坐在大堂的沙发,静默几秒,还是给江沉晚发了一句“在吗”。
连同那句问他几点回来吃晚饭的消息,江沉晚都没有回。
她只能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等。
这栋公寓楼是独立的楼盘,大堂的一楼装修得像是什么五星级的酒店,中央悬挂了一盏装饰性的水晶吊灯,值班的保安岁数不小,但长相看上去就是不好惹的人。
保安也注意到了她,吊眼一抬,审视般地打量了她一会儿。
四目相对。
苏白洲先一步地开口,“大爷。”
大爷保持沉默。
苏白洲继续温和道,“您皮带系反了。”
大爷:“......”
.......
...
江沉晚一整天,都在忙音乐节排练的事情。
一开始准备在音乐节上演奏的新歌,因为主办方忽然加了一位当红网络歌手进来,导致他们的演出时间缩短,新歌可能没办法上。
“操,”键盘手狄安性格躁,直接骂人了,“哪有他们这样的?当我们很闲吗?说换就换?”
“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不唱新歌了吧,”鼓手许染也头疼,“要不然前面的主打歌不唱了?”
“那是之前就定下了,印在节目单上的。”贝斯手刘茂森叹气,“改了的话就得交违约金。”
排练室里气压低了下来,狄安气不过来,又骂了几句主办方。
“中场,”江沉晚开口,“不是有十分钟休息?”
几人看向他。
每个演出切换时,中场会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用来给下一场演出的人员试音和调整。
演出的出场费是按时间算,中场休息并不包括在内。
他这样说,几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这么着吧,”狄安长舒了口气,“咱们吃亏也不能让歌迷失望。”
“中场没休息的话,那不得吃多点儿?”许染扬唇笑,“晚哥请吃夜宵不?”
问题解决了,几人又变得没心没肺起来,吵着晚上要去哪儿开锅。
又排练了几次新歌,一行人去了以前驻唱过的酒吧。因为老板认识,给开了卡座,室内光线暗,倒也很难被认出来。
一行人喝开了,说话也没个边儿。
喝酒时向来都是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扯,江沉晚坐在一旁,很少搭腔。
几人闲聊到以前还算熟悉的几个乐队,现在都签了公司,背后有人撑台,和主办方说话都硬气几分。
“别的不说,就那后插队进来的网红,我看过他直播。”狄安嗤了一声,“唱得跟鸭似的,就靠脸长得还行,唱歌还得秀腹肌,愣是一堆人看。”
“队长,你要不也考虑开一个直播呗?至少把微博给用起来,”狄安开始胡言乱语,“你知不知道每次我一发微博,那些歌迷就问‘晚哥呢’,我真的很难受。”
“别了,还嫌黑我们的不够多?”许染踢他,“就队长那张嘴,十句话直接让人路转黑。”
“我怀疑那些搞节目的也是怕了队长这张嘴,”刘茂森叹气,“不然就晚哥这资质,还有那些小白脸什么事儿。”
他们一人一句地拿江沉晚打趣,江沉晚像是和自己没太多关系似的,只是喝酒。
过了会儿,他才淡淡冒了一句。
“《夏日唱作人》的节目组,”他垂眸,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昨天又来找了。”
三人一愣,旋即很快反应过来。
《夏日唱作人》是去年才开始举办的节目,邀请各界不同的音乐人进行限时原创和现场演唱,每三轮淘汰一次。
去年因为节目对音乐的纯粹性,在一群花里胡哨的综艺里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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