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 127
…你,你要去哪儿?”
他心里怀疑嘉尔可能是万念俱灰想要结束生命,又不敢说出来,圆圆的眼睛中流露出巨大的惶恐。
“放心,我不会寻死的。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嘉尔说着,用勺子捣了捣已经被热水泡的涨起来的饼子,道:“好了,吃吧。”
“你怎么不吃?”
“我没胃口。”
“那我也不吃!”苏巴看着白水泡饼——这样的食物放在以前他连看都不想看,但现在,饥肠辘辘的胃在不停地散发“这是无上美味”的信号。他咽了口口水,坚定地把碗推开了。
嘉尔皱皱眉,道:“别给我耍小孩子脾气……不然我揍你!”
他语气平淡,但苏巴觉得这样的嘉尔比以前大喊大叫的样子更有威严。他缩了缩脖子,声音立刻小了八度,弱弱地说:“我……我不管,你总不能逼我吃饭吧?反正、反正……你不吃,我也不吃!而且你得先告诉,你打算去哪儿?”
嘉尔沉默地盯着他,盯得苏巴额头冒汗、眼神开始飘忽,但还是做出一副绝对不会改变主意的样子。
“咕噜噜……咕噜噜……”
苏巴的肚子开始叫了。
嘉尔无奈地叹了口气,给自己也泡了一碗干饼。
面饼在热水中膨胀,焦黑和枯黄的颜色逐渐变得浅淡,最后大半都变成一种软塌塌的灰白色,看上去有些恶心,但这是目前他们所能找到的最好的食物了。
看着热水慢慢□□饼吸收,嘉尔脸上的伤口似乎又要渗出血来。他安静一阵后,说:“我打算去瑟瓦肯。”
“瑟瓦肯?”苏巴惊叫一声,碗里的面饼都不香了。他惊愕地看着嘉尔,那眼神仿佛他的脑袋突然变成了一个蘑菇似的:“你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瑟瓦肯有多远你知道吗?而且这是冬天、是冬天啊!你走出去,还没有出镇子,就要被冻死了!”
“我知道。”嘉尔说:“我打听过了,罗德尼家养着一种雪象,以前冬天的时候也能把货物运到瑟瓦肯去,皮毛很长,还能帮助主人御寒。雪象不惧严寒,他们是养在地上的,只派两个人看着,也不是一直盯着的。运气好的话,很轻松就能偷走。”
“你疯了?”苏巴的脸色比刚才听到嘉尔说要去瑟瓦肯的时候还是苍白,“罗德尼家是什么人?你胡乱跑出去不一定会被冻死,但要是偷他家的东西被人抓住了,那就死定了!就算我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但只要灵师一出手,抓住我们还不是轻轻松松?”
“是,但罗德尼家未必会有空闲理我们。”嘉尔沉稳地说:“你以为只有我们遭兵祸了吗?罗德尼家掌管的地下集市也是一样。他们那边的集市更大,死的人也更多,后来甚至还出现了灵怪!总而言之,罗德尼家几辈子积累的财富基本上都被抢光了,人也死伤惨重,幸好雪象关在兽棚里,似乎没事。”
“可是……可是这也太危险了……”苏巴喃喃地说。
嘉尔用勺子把碗中的饼捣碎,安静的目光中,仿佛有幽静的火焰在燃烧。
灵师审判所在瑟瓦肯。
灵师学院也在瑟瓦肯。
那些士兵……他们能去哪儿呢?
自然还是瑟瓦肯。
瑟瓦肯是一切的中心,是希望的所在,或许也会成为他的埋骨之地。
嘉尔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很冲动也很愚蠢。向白马城那些怪物一样的士兵复仇这种事,就像以卵击石一样根本不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还没有看到自己的仇人,就死在半路上。
但……那又如何?
他的心口灼热如炙,像是有一道火焰在燃烧,如果不做点什么,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道火焰给烧死,与其死得这么窝囊,倒不如死在复仇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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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雪地上,一支军队正在艰难地行走,没有呼喊,没有交谈,安静地宛如一支来自地狱的幽灵军团。偶尔会有人停下来歇口气,只是脚步微微一缓,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跳便已经停止了。
一路行来,这只军队在身后留下了很多这样的尸体——有的已经倒下,有的还维持着走路的姿势,就那么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白马城靠近北方,一年中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异常寒冷,所以白马城的人也天生就比其他城市的人更加能够忍受寒冷。更不用说他们在此次出兵之前,大部分人都接受了一种残酷的改造,体质也变得更加强大。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士兵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死亡。
队伍最前面,一个士兵扛着一根旗杆,上面的旗帜早已经残破不堪,却始终没有倒下。
旗帜下方,是一个异常高大威猛的男人,花白的胡须从头盔的面甲下方伸出来,挂着一层密密的白霜。他骑着一头长毛如雪、头生双角的野牛,野牛身披护甲,甲片上还镶嵌着各色宝石。
“城主,再有一天,就能到瑟瓦肯了。”身边的一人赶上来,低声说道。
男人点点头,摸了摸面部的头盔,看着不远处高出雪地的一片换气木管,道:“告诉战士们,就地修整,明天再继续行军。”
“是!”
一声令下,几十名士兵拿着武器、牵着猎狼,朝那村庄走去。
就算是他们,也需要在地下过夜。否则一个晚上过去,可能就要减员一半了。
队伍的最后面,一名士兵正在艰难地踽踽独行,他受了伤,一瘸一拐地走得很慢,前面最近的同伴离他至少也有几百米远。
士兵抬头看看,前方的人影已经离得很远了,他本能地想要求助,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去麻烦别人。
腿上的疼痛很麻木,基本上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但走起路来还是很不方便,一条腿总是使不上力气。雪地又很厚,每一脚踩下去都会深深地陷进雪里,再抬腿时好像把一辈子的力气用尽了。
好漫长啊……从来都没有走过这么远、这么累的路,累到连死亡好像都变成了一种幸福。
但还是……不能不走,不能停下,停下一次,可能这辈子就都结束了。
路过一具迈步行走状的尸体,他侧头淡淡地看了一眼,没有停顿,径直走了过去。
已经见过太多了。刚开始他还会吓得尖叫、呕吐,在长官的鞭打呵斥下才能爬起来积蓄行走。但是现在,他也已经习惯了。
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他模模糊糊的想着,身体摇摆。
“嘎吱!”
身边传来脚踩着雪地的声音。
难道还有人和他一样落在后面?
士兵心中泛起一层喜悦,他转头刚要看看是什么人,忽然见身边一个小小的雪堆猛地爆开来,一个红色的身影如猎豹一样从中扑了出来!
“嘭!”
他像是被巨象当胸撞了一下似的,整个人立刻飞了出去。那道红色的身影犹不罢休,合身扑跃而来,哐哐两拳砸在士兵的头上,隔着头盔都把他砸得晕了过去。
头盔“卡啦”一声裂开,露出一张过于稚嫩的脸。
亚莉克希亚先是急忙转头看看那边白马城远去的部队,见没有人回头关心这个落后的士兵,这才长出了一个口起。转头看看这个被她压在身下、身材魁梧但脸庞稚嫩的士兵,沉默片刻,抓住他的脚,把他拖走了。
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但没过多久,夜晚的冷风吹着雪花飘过来,遮掩了这一路上所有的痕迹。
不远处的一个村庄里,混乱的尖叫和哀泣声也已经完全消失。村民们衣衫褴褛的尸体被直接抛在外面,而温暖的地下室里,白马城的士兵拥挤在一起,有的嘴里还含着半块饼子,就已经累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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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毒。”
容远说着,手指如弹琴般的舞动,一缕缕星砂如烟雾一样从狄克的口鼻中飘出来,以往银白色的星砂此刻全都变成了褐绿色,隐隐似乎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味。容远便没有将其回收,而是引导着它们飘到一旁的水盆里消散,不一会儿,水盆里的水就全都变成了墨绿色。
“容先生是医生真的是太好了,幸亏有您在,我们特战队这一次才不至于全军覆没。我真的是……非常感谢。”金发少女深深地鞠了一躬,发梢几乎碰到地面。
“你们是特战队?”容远问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