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第 32 章
一家人能每天一起吃饭，是一件极具仪式感和幸福感的事，不过很显然，在沈府不是这样，或者说现在不是这样。
一道道菜流水一样被沈府的丫鬟送进中堂，眨眼间就摆满了桌子，每样饭菜都被装在小小的碗盏里，光是粥就有三四种之多，甜咸皆有。
沈老夫人扶着女儿慢慢坐下，像是哄三岁孩童一样，“素文，这些都是你以前爱吃的，我叫厨房都做了，也做了些其他的，你看看你要吃哪样？”
绿枝和观月站在两旁布菜侍候，两双眼睛紧紧盯着沈素文，就等着她说吃哪道菜立刻就为她夹呢。心里不断祈祷，小姐这次可一定要吃点啊。
为什么会发出这种祈祷呢？
实在是被自家小姐吓怕了。因为沈素文不管吃什么都吐，更严重的时候连闻到饭菜的味道都会吐。大夫说是心病，还得慢慢医治。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过连大夫开得药都吐出来，怎么好得起来啊！天天这么吐下去，寻常人怎么熬得住？没看她已经瘦到皮包骨了么。沈素文吃不下去，沈老夫人就吃不下去，沈家的下人们怎么能安心吃得下去，所以每到饭点儿，沈家总是如临大敌。
沈素文天性敏感，怎么察觉不到周围人的心思，每次坐在饭桌前，不管胃里多么翻江倒海地难受，她总是强忍着恶心，强逼着自己咽下去。
不过今天，她感觉坐在饭桌前闻到各种饭菜的味道，却没有平时那么难熬。她温柔地冲沈老夫人笑笑，指着一个小碗，“我喝碗小米粥吧。”
观月赶忙把碗端到沈素文的面前，又细心地把勺子塞在她的手里。
小米粥熬得浓稠香软，顺着食道流入胃里的时候，沈素文感受到了久违的食物带来的暖暖的幸福感。她连着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勺子。沈老夫人眼神微黯，不过下一秒就看到女儿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笋放进了嘴里，她小心觑着女儿的神色，没有勉强，甚至还微微有些投入。
“这笋好像有些咸了。”
绿枝观月以及其他侍奉的丫鬟婆子，眼神一下子都亮了！
沈老夫人更是激动到说话都磕巴了，“我…那个，我叫厨子明日改进！”
屋里众人就眼睁睁看着沈素文又把筷子伸向另外一个碗，夹了一小块木耳，“也有可能是我味觉的问题呢，娘你也尝尝咸淡。”
“哎——”
沈素文吃了几筷子菜，喝完了一小碗小米粥，实在是吃不下了。一个仆妇接收到沈老夫人的示意，带着几个端着脸盆、痰盂、热茶等物件的小丫鬟走进来。这已经是沈府的保留项目了，因为小姐吃完没多久就要吐的。
不过这次沈素文却叫他们退下去了。
“娘，我感觉这次好像没事了。”
沈老夫人神色倏地从茫然转为狂喜，“素文，你是说，你现在没有想呕吐的感觉？”
“嗯！”
“太好了，太好了！可是这是怎么回事呢？饭菜都是府上的老厨子做得，和以前并无不同啊。”
观月道，“老夫人，是不是今天小姐心情格外好的缘故呢，大夫也说小姐这是心病，心情舒朗开阔了，说不定胃口可能自然就好了呢。”
是了！今日张木匠家的小姑娘说话逗趣可爱的紧，素文也跟着笑了好几遭！
这小丫头还是个福星！今天给得那个银锞子给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