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故人(续4)
的笑容逐渐收敛了,“父亲,若是别的事还好商量,若是这件事恕儿子不能从命,儿子一直说,婚姻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却也要讲究个两情相悦,否则纵使能在一起,也是一对怨偶,那还结亲做什么?听说那三姑娘才貌双全,但儿子不想娶她,还请父亲能体谅儿子。”
郑谦沉默了片刻,只能长叹一声,“你说的也有些个道理,也罢,我再去劝劝曹大人。不过成家立业,是人生之必须,为父劝你还是认真考虑考虑,不要错过了时机,将来后悔。”
郑谦走后,孟昶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许久未动。小厮兴儿进来给他添了一次茶,又退了出去。
他的手,慢慢探进领口,拉出来挂在脖子上的一个银盒,打开来,那银盒里边是一小块叠好的红色软缎,银盒内壁錾着一个“孟”字。
他呆呆的看着那块软缎,和那一个“孟”字。良久,他将银盒按在自己唇上,有些含混不清的说,“爹、娘,您们说孩儿该怎么办呢?”他闭上眼睛,将那满眼的哀戚锁进心里。
此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御林军中郎将不见了,那个潇洒清朗的郑家五郎也不见了,有的只是一个落寞无助的年轻人,一颗心,如同飘萍一般,无处安放。
以前听说书,都说那些失去父母的婴孩,都会有一个什么物件放在襁褓里,或是玉佩、或是字条,后来就能顺着这个物件找回到自己的父母或家人。
然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能和自己的父母家人联系的凭证。就连当初包裹着自己的襁褓都没有了。
只听义父说那是一个大红的软缎襁褓,满是泥泞血迹,破烂不堪,因此后来就被扔掉了。
他想,一般人家是用不起软段子做襁褓的,他应该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若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应该是有丫鬟仆妇的,甚至应该有护院,如何竟能单单将他落下?而且还毫发未损?这说不通的。可是他却弄不清真相,或许永远弄不清真相。
甚至连自己的姓氏,只怕都不是真的。义父说当初那个襁褓上绣着一个“孟”字,起初他是信的,他还非常感激自己的义父将他的本姓保留了下来,没有将他改姓郑。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件件的事情让他对自己的姓氏都产生的怀疑,可是在不能探知真相的情况下,他也只能认为自己姓孟。
于是,他让银楼给他打了一个银盒,寻了一小块大红的软缎,只当那是从当初包裹着自己的襁褓上剪下来的,又在银盒的内壁上刻了一个“孟”字,权当是当初父母留给自己的。
自从银盒打造好后,他就一直将它戴着颈项上,从没有离过身。每当他感到痛苦无助的时候,就将那银盒拿出来,看着它,就感到自己那颗无处安放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既然没有家,那他就自己建造一个小巢吧,在疲惫痛苦的时候,悄悄躲进去,在无人之处,舔舔自己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