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薛府
,仍是遗憾了。”
胡婆子放下汤碗,看着眼前这位主母,妇人形容枯槁的脸隐隐和十年前那位沉稳秀丽的小娘子重合了起来。
岁月磋磨,西厢那位姨娘仍是千娇百媚,眼前这位却仿佛已经年过半百了。
“夫人,药要凉了。”胡婆子低声提醒,夫人心善,她们这些仆从向来是得了她恩惠的,可叹如今她也是身不由己。
薛夫人勉强坐直了,就着胡婆子的手饮下一口黑汁,抬眼看她:“胡妈妈,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抬手费力将自己骨瘦如柴的手腕上仅剩的一环银镯取下来,递给胡婆子:“这是我最后剩下的东西了,你若不嫌弃晦气,拿去融了给你家姑娘添妆吧。”
胡婆子怔住,这银镯是夫人的陪嫁,这十年不见她离手,如今却…胡婆子眼中是有了些真实的水意了。
“夫人,这…”
“别喊我夫人了,我叫陈兮。”
薛夫人眼中似乎焕发出了光彩,她微微笑,重复了一遍:“我叫陈兮。”
女人留恋的看着那枚银镯,眼前浮现了父亲和母亲将它送给自己作为十岁生辰礼的场景。
那时多好啊,她有父母疼爱,长辈爱护,十岁的陈兮在自己家里做的是名副其实的娇娇。
后来呢?陈兮不愿去想后来,她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半躺着,轻声道:“爹娘,兮儿这便来陪你们了。”
真的累了,磋磨在这泥潭里二十年,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
妇人靠在靠枕上,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好想,我们家院子里的那棵梨树啊。好想,回去啊。”
如果,能回到以前…陈兮安静的闭上眼,带着笑,再也没有醒过来。
恍惚中,陈兮感觉自己似乎魂魄离体,晃晃悠悠的飘离了这禁锢自己数年的府邸。
她看到前拥后呼的白氏听到小丫鬟报信后微弯的嘴角,她看到前院薛立听到消息后毫无变化的脸,仿佛只是听到家中死了一只虫子。
陈兮的心情很放松,她甚至瞥着薛立这张死人脸,想着白氏的眼光真差,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男人勾搭进来。
全然忘记自己当年哭昏在父亲书房外要嫁薛立的窘态。
陈兮的魂魄在薛府上空飘到了她丧礼那日。薛立将她当个摆件,丧仪的规格却是当之无愧的主母规格。
陈兮看着白氏气到扭曲的脸,倒也觉得有趣。如此做的理由自然不是余情未了,而是最后一次利用她陈兮,给他薛立立个爱重亡妻的好名声。
当初,父亲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