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春猎:安眠
刻,一低头眉心隐隐发痛。
若昭悯然,这画面她不敢看,也看得她心下如刀割般戚戚。
“你先歇会儿,我叫雪澜温了牛乳,给你端来。”
自己奋力推着轮椅出暖阁,等到她端着一碗温牛乳回来时,李世默已经保持着那个伏案的姿势一动不动睡着了。放下精致的瓷白小碗,若昭转身取了件轻暖的披风,给他披上。
尽量不去看,不去细想,不去深究一切的缘起,一边默念着要断情绝念,一边目光却忍不住被这个人牵引。
她伸手触了触他蹙紧的眉心,却突然被一股力狠狠一拖拽,将她的手圈在两臂的怀抱中,死死压着她的手背不让她离开。
抱住她的手的那个人如梦呓软语。
“别走。”
心脏刹那间揪紧。
眼泪差点就要落下。她没那么爱哭的,却就是觉得心脏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她努力把目光瞥向一边,努力把眼泪眨回去,却觉得盯着李世默的眼睛越来越模糊。
放弃挣扎,她闭上眼,让仅余的一滴泪慢慢滑落。
眼泪早就流干了,目色终于复归清明,她的目光落在他眼角极细的纹上。
二十六岁的人,早就不是少年的年纪。但她心中,却永远保留着关于那个少年的期许。只可惜那少年期许过于沉重,转眼间便将一个王朝压力全部倾泻给他,无拘无束海东青也被戴上镣铐,在所有的人的期许中顶着一张满面春风的面具跳舞。
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她所有的理想,也只有他能实现。
手心之间似有温热的气息流转,逐渐湿意覆了上来,她的手背感受到他唇角的微微勾起嘴角努力流露的笑意。
声音很低,只有气声,却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我应该的责任,你不必自责的。”
长夜难明,而长夜将尽,对于长安城内外的人来说,三月二十四深夜至二十五日的凌晨,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晚。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诡异、阴郁的沙障之中,打更声止,巡街的兵士脚步拖沓而疲累。
西北开远门下内侧,两排共十个兵士在门下站岗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