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东都:喋血东城(六)
孟全义心脏三分,异常准确地扎中泵出血液的地方——
孟全义内衬里垫了甲胄,护心镜将软剑的攻势震开大半。银白的软剑遇阻再一旋,花瓣般的水袖与裙摆间银蕊也像是勾人的蛛丝,又轻又软,随时都能在风中散了。
却又能黏在风里,随风夺人性命。
李世默反应最快,他霍地站起来。
“月姑娘手下留情。”
太晚了。李世默话音落下的瞬间,月汐剑花舞至大半,早已劈开孟全义临时挥舞起的防护。纱巾下露出的眼睛比剑光更寒,她冷漠地扫了一眼惊恐的孟全义,轻薄的剑尖划过孟全义的喉管。
孟全义也张了张嘴,喉头如风箱般翕动呼啦呼啦扯出微弱的呼吸,更加健硕的身躯应声倒地发出轰的一声。
李世默伸手试了试孟全义的鼻息,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河阳节度使当场殒命。
近百名重甲兵更是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来。每个人都已经拔出长刀且进且退,似乎是在权衡和这个剑法已经出神入化的剑客交手能有几分胜算。
月汐挡在李世默和近百名重甲兵之间,软剑垂地,剑尖上带还带着孟家父女两人的血。
“她让我跟你说声,抱歉。”
月汐先动手,话音未落她一步跃入甲兵包围之中。裙摆上下翻飞如鬼魅,截然不同于中原任何一种的剑法格外清奇诡谲,招招式式皆在众人意料之外。往往是刚围上来一批就被她横挑在地。一蓬蓬的血花,随着剑尖挥舞实实在在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
北燕明月长公主血洗黑水城的故事并不是传说。
近百人人数上总有优势。在最初的恐惧散去之后,兵士们确定了面前这个女人是铁了心要他们的命,反而生出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孤绝感。
领头的大喝一声:
“围!”
十五名兵士组成敢死队将月汐团团围住,十五把长刀同时抽出,趁月汐应付脚下的人时封住了她向上的退路。
月汐剑法胜在轻灵迅猛,力量不算大,根本比不过十五名成年男性同时施压。她稍稍翻转身体改变用力的方向,顺势仰躺,轻功贴地,软剑随着她的身体舞了个圈,将围堵她的兵士脚筋全部挑断。
鏖战慕容明月是没有结果的,终于有聪明人反应过来。一个兵士快速撤离以慕容明月为首的战局,长刀横在了远远观战的李世默脖子上。
“停手,不然我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