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应劫:相别
肘他的砝码。
这又让他怎么说?
沉默太久,公孙嘉禾回头探过半边脑袋。
“怎么了?”
“没事。”
李世默清了清嗓子,故作松快地笑笑。
“来回路程颠簸,怕小语的身子吃不消。”
“哦。”
个子小小的小姑娘应了声,应了一半又觉得话太少。
“没什么别的事了,就准备出发吧。”
原来真的没什么别的话可说了,两人的生活,本就那么一点儿交集,一朝春尽藤断,瓜熟子离离。
李世默敛声不语,万千心绪,他的愧他无法倾之于他人的恨,原来也真的有说不出口的时候。他转身,再一次拍了拍小语的门。指尖抵在门上,木纹在固定的纹路上无所依傍的流淌。
“小语,我走了。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回来你愿意见的话,”
李世默忽觉嗓子干涩得难受。
“咱们再见吧。”
隆平十三年十一月初三未时,宣王李世默携圣旨回京城调兵至鼎州护卫圣上。而在帝都长安,在宫城为数不多可以自由行走的,是重华宫中的萧贵妃。
自隆平九年薛家案发以来,每至五月至九月,她便推说暑热,不见客。今年也是,还推辞了献陵祭扫。没想到九月的自我隔绝结束,推开宫门的一瞬间,宫中竟然死寂如斯。
萧贵妃独自一人行在宫道上,秾丽的霁蓝色永远流光奕奕,在鲜红的宫墙间,如流淌的诡异的河川在两山夹谷间,突兀又夺目。
没让无衣相陪,她一个人,缓缓沿着每一处宫墙根,指尖沿路抚过每一块宫墙砖,脚边的御沟不比往日脂粉气浓烈得令人难受,快要干涸的水流——她想,如这气数将尽的王朝。
行过储秀宫,往年弦歌不绝的突厥公主也沉寂下来,宫门一封,一潭死水在高墙内渐渐腐烂。
她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宣王李世默背水一战叩请重审薛家一案。隔着长街,她看见紫宸殿前伏地请旨的永安郡主,也看见了,围绕着这个案子,人人走向的注定的死局。
又一年过去了,宣王殿下都已走完从意气风发到中道折戟再到东山再起的一场轮回,她又在这死水微澜的宫里,熬出了数根华发。
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