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成都:春夜莺啼
微醺的李世默似也有些燥热不堪,便由着若昭去开窗户,一边听若昭继续说,一边解下身上的披风搭在一旁。听着听着,那轮椅上的女子却没了声音。
李世默心生疑窦,“怎么了?”
窗前是一张红木黑漆的梳妆台,若昭坐在梳妆台边刚好就着窗户的一角天光看向外面。她目光愈渐深沉地落在窗外的灌木丛中,一团摇晃的黑影,枯木摩擦而窸窣作响。她许久才转过来,对李世默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嗯?
李世默眉心一蹙,不懂她此举何意。
若昭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配合她指向窗外的手指,李世默才读懂她唇齿开阖吐出的四个字。
外面有人。
什么?外面有人,在听墙角?
李世默也不再发出声音,冲窗边的若昭摊手以求确认。
对。
若昭点点头。
想到窗外听墙角的人可能把他们俩在屋中的对话一字不落全听了去,李世默继续比划着一个抓的动作。
找人把他抓起来?
若昭很快读懂李世默的意思,她只是摇摇头。
不妥,不能打草惊蛇。
眉间忧郁之色更深,若昭垂眸。
窗外的人几可确认是公孙枭派来的,可他要听什么呢?夜宴之上对她的身份还没有试探够吗?还要继续偷听她,试探她?既然是试探,有什么办法能让窗外这个听墙角的人尽快离开?
窗外的人还伏在树丛中听着屋内的动静,她脑子马不停蹄地飞速转了两圈。
风吟偷看的话本子上都是怎么写来着的?尤其是写到那些难为情的声音……
不行,若昭想到接下来要发出的声音,面色潮红更深。让她发出那样的声音,尤其是当着……他的面,该是多难堪。
她咽了咽唾沫,似有什么东西要从她喉间破茧而出。却淹没在唾沫下咽的咕噜咕噜声中,只剩下微张的唇瓣翕动。
“啊,啊……”
不对不对,这是惊吓的声音而非欢好的靡靡之音,听上去还不够像。
这也不能怪她,若昭垂着脑袋,此类春帷之事她真的真的毫无经验。掰着指头数,唯二的来源,其一是出嫁前宫里的嬷嬷塞给她一本小册子,教导她如何侍奉夫君。她出嫁之意本不在此,草草瞟了一眼就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其二大概就是偶尔听风吟胡诌似的说起她看的那些话本子上的故事。
让她想想,那些故事上是如何描写女子耽于鱼水之欢的?
若昭脑海中闪过一鳞半爪的抽象词汇,像蛛丝一般断断续续漂浮不定。真是的,什么销魂蚀骨,柔情蜜意的,也不说得具体些,让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如何模仿?
硬着头皮上了。
“殿下……你轻点,疼……”
大约是第一声叫出来之后压在心头那个难堪的石头骤然卸去,虽然她还是死死垂着脑袋,双手绞在一起绞得她指节发白,脸上也是一层一层染上酡红,胆子倒是比先前大了许多。声音愈发柔媚娇羞,跟黏了糖似的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