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裂土:李代桃僵
日不过读读书,练练字,顺带浇浇随春风而来,在院中落地生根的野花。
多日闭门不出,加上饮食有限的缘故,原本就枯瘦的人更是清减了一圈,瞧着一股飘飘然于世外的模样。
祁法新停下笔,凝眸望着来者,模样倒是谦恭,佝着腰身段放得低低的,一双眯缝眼,眼仁儿咕噜噜地转着。
打量片刻,祁法新颔首,权当是打招呼。
“何公子。”
祁法新虽在东都多年,对河朔的情况也算心里有数,却从未见过何家三子。来者自称他是何肃,他只能当他是何肃。
但问题在于,何家三子,何肃是隆平九年在魏州发动大清洗的人。就是他,将在魏州服役顺风顺水的祁羽赶了出去。
祁羽勾结的人,不太可能是何肃。
祁法新在这头凝神细想,何尚还在那边叨叨着。
“祁大人不远数百里来到魏州,也不知道晚辈招待是否妥当。祁大人若是说一个不字,晚辈这就替您处罚那些宵小。”
平心而论,除了时时刻刻受到监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之外,总的生活还过得去。
他被幽闭在这座小院之前,一直出于昏迷状态。醒来之后,他曾仔仔细细听过院外的动静——
很安静,基本上都是民居,没什么人流走动。
而院中数十口人的生计不是件简单的事,在这样的僻静之所,大队物资运输必然容易引人注目。为了掩人耳目,只能节衣缩食。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证他的生计,只能说是幕后主使之人的要求。
留他一命又好吃好喝招待着,必然是有求于他。
祁法新沉吟片刻,才不痛不痒道:“何公子有话不妨直说,我想何公子舟车劳顿而来,不是为了和本官嘘寒问暖的。”
何尚继续点头哈腰。
“这些日子委屈祁大人了。当初把祁大人安置在这儿,也是权宜之策。如今局势也安定下来,咱们打个商量,祁大人在这儿还要稍稍委屈几日,晚辈也别派这么多人盯着祁大人,怪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