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应劫:师徒
击萧关。击东呢?
是河东?还是河朔?
至今还算是河东节度使的卫茂良心绪有些不稳。
不稳也是内心,他面上依旧温和,有着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改容色的淡静。
“从殿下给出的消息来看,殿下的分析是没有问题的。但也只是从殿下给出消息来看。”
他歪着头,如师长一般循循善诱。
“殿下明白罪臣的意思吗?”
李世谚眨巴眨巴眼,摇摇头。过了会儿,又点点头。
“殿下希望罪臣来分析局势,但罪臣所有的消息,都是从殿下这儿得来的。这些消息,是殿下为证明自己的观点而提出,放在罪臣面前,也只能和殿下得出同样的结论。”
诶?那不是白请教了吗?
小孩子总是小孩子,就算硬撑着一副没事的模样,垂头丧气的神情总是掩不住的。
卫茂良宽慰地笑笑。
“当然,以臣忝列河东十数载的经历来看,殿下用现有的消息得出的分析,大体没有问题,很清晰,也很有见识。更重要的是,让罪臣此时,也有了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在暗而混沌的牢笼中,唯有一扇铁窗透进悠悠的天光。六个月以来,在这方狭小天地中,唯一透进的光。卫茂良一身素白衣裳,整个人安坐在一束天光下,与六个月前李世默前来见他时的神情无异,极其安稳而平和。
“罪臣可以向殿下保证的是,如果河东有难,罪臣必拼死回太原府,哪怕触怒天颜,哪怕有违法度。这是臣身为一个将领应当承担的责任。殿下,如果你的志向是为一方将领的话……”
“我当然也想了!”
李世谚又急又快地表态。
“我真的,我真的读了不少兵书,就想上战场看看,随时都在准备着。”
卫茂良笑眯眯地看着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多谢殿下不嫌弃罪臣的好为人师。之前罪臣曾问过殿下为将的使命,如今还要多叨叨一声为将的取舍。或许在殿下面前说这句话是在冒犯,但罪臣已是阶下囚,多说一句想来罪行也不会比现在更重了。
“殿下,一方百姓的生死安危,远比一家一姓之王朝要重要。殿下读书不知是否读过这一句——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